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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 哪個王氏?那個備受寵愛的王貴妃?外頭那些人是怎么了,自己怎么會同她扯上關系?
她有自己的親生父母,他們說的一定是瞎話, 一定是……
秀秀的手指慢慢曲起, 剛長長的指甲在墻面上‘刺啦’劃過,瞬間劈開。
聽到崔道之說她不是時,秀秀不禁微微松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 隨之而來的‘胎記’兩個字卻再度讓她心中一緊。
不受控制的, 秀秀眼前慢慢浮現出崔道之和老夫人頭一次看到自己背后胎記時的神情, 厭惡、憤恨, 恨不得殺之而后快……
原來她記得這樣清楚。
這個時候, 秀秀忽然又想起來,自己不知何時聽崔家的丫頭說過,崔家跟那個王貴妃有仇,從前老國公和大爺的死便是王貴妃的杰作……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 秀秀忍不住輕咳起來,她的臉因為受涼而有些微微發白,手緊緊扶著墻面,才沒有讓自己滑下去。
很快,在一陣略顯急切的腳步聲后,一雙云紋刺繡長靴出現在視線里。
秀秀下意識抬頭,只見崔道之正下顎緊繃地望著她,與他從前所有看她的目光不同,他此刻的雙眼里竟出現了一絲極其顯眼的慌亂和害怕。
他在慌什么?又在怕什么?
秀秀蠕動著嘴唇,暗暗的想,他不是說她不是么,如今為何出現這樣的神情?
崔道之要去抓秀秀,秀秀下意識躲開,等她反應過來,看著自己的手,不禁微微一愣。
她躲什么,難不成她也相信了那些人的話不成……
不遠處,便是兩個奉命來抓人的朝廷命官,而秀秀手扶著磚墻,就那樣與崔道之對視。
崔道之置在空中的那只手握成拳,像是怕嚇著秀秀一般,放輕聲音對她道:
“……沒事,什么事都沒有,別瞎想……”
秀秀不吭聲,她的魂魄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一般,獨立在自己的身體之外,看著它無助發抖。
風大了起來,火把被吹得‘呼呼’作響,不遠處,薛崇明在下令:
“……好了,要拿的人已經自己出現了,動手。”
秀秀抬了眼,張了張口,一直用高大身軀擋著她的崔道之終于將手按上她的肩膀,他的力氣很輕,仿佛她如今是那易碎的琉璃,只要稍微碰一碰,就會碎得什么都不剩。
他的一只手慢慢往上覆在她腦后,將她按進自己懷里,在她耳邊道:
“……別說話,有我呢。”
他高大的身軀將她牢牢護在懷里,抵擋住將要到來的刀槍劍戟。
秀秀張了張口,發現自己自己已經發不出聲音,崔道之點了她的啞穴。
那邊人已經過來,崔道之攬著秀秀,讓她的臉埋在自己懷里,將她完全擋住。
“大將軍。”薛崇明見著這一幕,心里才終于有些舒坦,就算他崔道之巧言善辯,能夠顛倒黑白又如何,他還是保不住他懷里那個女人。
無論她到底是何人,這個時候,她只能是王氏的私生女,也必須是。
“方才一番話您差點把我們都說迷糊了,您說王氏的女兒另有其人,可這話您只能跟陛下去說,除非他現下便重新下旨,收回成命,否則我同蘇大人這一趟的差事還是要辦的,是不是啊,蘇大人?”
一旁的蘇標手握著腰間的刀柄,看向崔道之,半晌之后,方才點頭:“確是如此。”
崔道之瞧見蘇標的動作,微抿了唇。
他知道,他這是在提醒他,天命不可違,再這樣拖下去,保不定會出事。
不知過了多久,崔道之側過臉,對著眾人道:
“好,我可以叫你們把人帶走,不過,我要先跟我夫人說會兒話。”
薛崇明下意識不同意,卻聽蘇標搶先一步道:
“快點,老子可不惜的等人。”
崔道之將秀秀抱起,往里頭屋里去。
等進了屋,崔道之將秀秀放在榻上,握著她的手道: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話想說,有許多話想問,但是先聽我說,一會兒跟著他們去,不要怕,我明日便去接你,等到了明日,誰也不會再來欺負你……”
秀秀看著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崔道之抿唇,抬手給她解開。
他以為秀秀會哭會鬧,卻只見她神色如常,開口問他:
“他們說的是真的吧?”
崔道之將她兩手緊緊握住,未等他開口,便聽秀秀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原來你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對我,是因為發現了我的身世。”
崔道之抬頭看她,抿唇不語。
他想對她說不是,她跟王氏一點關系都沒有,可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她其實很聰明,一直以來或許也發現了些許端倪,可卻不愿相信,如今她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想瞞也瞞不下去。
她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