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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牙齒打顫,手攥著冊子,指尖漸漸泛白。
爹爹……
當真是他......
崔道之走過去,將她抱在懷里。
山匪殺人從來是手起刀落,從未聽說過還有將被殺者名字記下來的,聞正青為何會有這樣一本冊子,又為何會留著它?
或許,在他內心深處,還是不信任王馥郁的,想用這冊子當自己的保命符,又或者,他是心生愧疚,想用這種法子叫自己好受些......
人死燈滅,誰知道呢。
崔道之拍著秀秀的背,輕聲道:
“沒事了。”
不知過了多久,秀秀終于平靜下來,推開他,從他懷里起身,喃喃道:
“……我想回家去看看爹爹,同他說幾句話。”
崔道之點頭:“好,我同你一起去。”
河州,他們相遇的地方,也許在那里,她能徹底忘記聞正青,回到他身邊,變回曾經那個滿心只有自己的陳秀秀。
第68章 我上輩子做了什么孽竟遇……
在秀秀說要去河州當天夜里, 崔道之便帶著她上路。
馬車里是寂靜的黑,秀秀抱膝而坐,心跳加快, 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崔道之伸手將她摟在懷里,抬手為她擦汗,沖外頭道:
“拿燭火來!快點!”
很快,便有仆從送了燈盞上來,馬車內霎時亮堂起來,秀秀微重的呼吸也跟著漸漸平緩。
崔道之將她摟抱在懷里, 絲毫不嫌熱, 手撫著她的背, 不住輕拍著。
當年被孫家那起子狼心狗肺的東西釘進棺材里,到底叫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至今仍舊心有余悸, 但凡在黑暗里呆久了, 便會面色發白、渾身打顫。
在長安時,他曾私下詢問過給她看病的大夫,有何法子可以醫治, 卻被告知此乃心病, 只能靠她自己想開, 不再懼怕黑暗, 方才能好。
崔道之收緊手臂力道, 抬手摸了下秀秀濕透的鬢角, 聲音不自覺放輕:
“好了,沒事了,不怕。”
秀秀原本慘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矮桌上, 燭光輕輕晃動著,秀秀歪頭看著,等身上恢復力氣,便抬手去推崔道之的胸膛。
“……我想睡一會兒。”
崔道之捉住她的手:“就這么睡,等到了我叫你。”
秀秀扭頭看他,疲憊地閉上眼,可是很快,她便像魘著了似的,微蹙著眉頭,嘴中一直呢喃著什么。
崔道之拍著她的背,低頭去聽,等聽清她說的是什么,手忽地頓住。
她說:“……我不喜歡你了……放我走……”
崔道之目光牢牢釘在秀秀臉上,下顎緊繃。
原來在她心里,他同孫家那些畜生沒什么兩樣,都是她的噩夢。
崔道之只覺得心正在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得緊緊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秀秀從夢魘中醒來,崔道之問她:
“方才夢見了誰?”
秀秀看著他,沒吭聲。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崔道之沉默片刻,松開手,闔上雙眼:“下去。”
秀秀從他懷中起身,到角落里縮著身子躺下,半晌過后,呼吸漸穩。
寂靜的夜里,只有馬蹄聲在‘噠噠’的響動 。
崔道之注視著角落里蜷縮的嬌小身影,一張臉在燭光下晦暗不明,半晌,他伸手扯過身旁的披風,扔向空中,披風在空中展開,施施然落在秀秀身上,將她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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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抵達河州,已經是兩日后。
還未破曉,河州城的官員們便已經在城門口守著,等候迎接大將軍的到來。
崔道之并沒空與他們寒暄,馬車在城門口未做停留,直接駛入城中。
官員們原本想著大將軍來,必定要住原先的趙知州府上,再不濟也是驛館,誰知大將軍的車馬竟一路駛進了堪稱破敗的水月巷。
秀秀從馬車上下來,看到熟悉的家門,只覺恍如隔世。
她看著斑駁的院墻還有已經生銹的門環,抬手推門進去。
崔道之上次來時,便已經叫人把這里的雜草除去,把整個院子從里到外灑掃一遍,因此如今瞧著倒還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