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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且慢,上次大皇子的疑問,將軍如今可能回答?”
早知他是替大皇子打聽消息,因此崔道之并未有任何驚訝,回頭,望向滿池的枯荷,眸光微閃。
崔宅里也有一處池塘,比這里稍大,秀秀喜歡坐在亭子里望著池塘發呆,一坐便是一整天,即便入了秋還是這樣。
如今天氣冷了,荷花荷葉都敗了,沒什么看頭,坐在亭子里時間長了還容易著涼。
在同人談論能決定人生死的朝局之時,他忽然想起了這樣一件小事。
崔道之將唇角抿成一條直線。
等回去了,便叫她少到池塘邊去,可她本就出去不多,在屋子里怕是要悶壞了,不如在臨著池塘那面修上一堵墻,上頭嵌上兩扇琉璃窗,其余三面掛滿厚厚的帷帳,做成一個簡易的小屋……
“將軍。”周松見狀,不免上前一步,道:“可是事情難辦?”
崔道之回過神來,將這件事情在心底暫且壓下,靜默片刻,道:
“七皇子與貴妃相互依存,可七皇子漸漸大了,也許會有自己的主意,兩人一旦有了不可磨滅的嫌隙,將來七皇子會如何對貴妃,怕是不可知。”
“若知曉養子將來不會善待自己,想來貴妃也會斷臂求生,舍了七皇子,沒了貴妃,七皇子便不成氣候。”
“不可磨滅的嫌隙?”
周松面露疑惑,拱手道:“還請將軍指點一二。”
崔道之掃落掉在肩頭的枯葉,不經意道:
“我對內宮之事知之甚少,只是聽說七皇子的生母慧嬪,當年死的蹊蹺……”
不用秀秀當棋子,用其他事情拉王馥郁下馬也是一樣的,不過是花費的時間多些。
說完這句,他便不再多言,對周松道了告辭,留他一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薛家內院里,薛昭音正在拿著一本書在床下讀著,然而過了半天,書頁也未曾翻動一頁。
今日是她與崔道之定親的日子,他如今就在前院里同哥哥吃酒,接受賓客賀喜。
意識到這一點,薛昭音的心竟難得的靜不下來。
她摸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垂眸,眼角帶著忽略不掉的喜色。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外頭丫頭道:“大爺來了。”
她站起身,看見薛崇明掀簾進來,于是道:“哥哥,宴席結束了?”
薛崇明身上帶著酒氣,怕熏著妹妹,便遠遠地在她對面坐下,接過丫頭遞上的解酒湯,笑道:
“嗯,結束了,你想見的那人已經走了,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樣子?這才定親,就迫不及待想跟著人出門去了?”
薛昭音臉紅得厲害,“哥哥渾說什么呢,我不過隨口一問,何必拿我取笑?”
知道她是害羞,薛崇明哈哈大笑。
半晌,薛崇明抬了抬手,叫屋里的丫頭們都出去。
“那丫頭已經跑了,你的心可以放下了。”
聞言,薛昭音一愣,隨即嘆道:“她倒是比我想的有本事。”
“什么本事。”薛崇明面帶嘲弄地嗤笑一聲,“不過是蠢而已,她在崔道之身邊可比回她那小地方好多了,有福不享,偏要吃苦,真不知道你那未婚夫是怎么看上這樣的人的。”
像這樣的丫頭,連進他房里的資格都沒有,偏崔道之還為她鬧得滿城風雨。
薛昭音聽見他的話,方才的喜色不見,只是微微蹙眉,似是在擔憂什么。
薛崇明道:“妹子,怎么了?”
把那丫頭弄走了,不是應當高興么?
薛昭音搖了搖頭,道:“我是怕二公子查出來,是我們——”
“查出來又如何?”薛崇明臉上帶著微微怒意。
若是平常,他根本不會說這些話,但此刻酒氣上涌,便再壓不住心底對崔道之的不滿。
“他如此寵愛一個通房,鬧得滿城風雨,還在馬球賽上,光明正大帶她過去,那賤人脖子里的牙印誰瞧不見!”
“他把你當什么?把咱們家當什么!那些人瞧你的眼神,妹妹,我如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薛崇明錘了下桌子,呼吸沉重,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冷靜下來,嘆道:
“可是沒辦法,父親不在了,咱家如今再比不得從前,要想往上爬,必須要借助他的力量,況且……”
他看向薛昭音,滿心的疼愛:
“相比之前那些上門來提親的人,哥哥更愿意你嫁給他,好歹不必忍受后宅那些糟心事。”
薛昭音紅了眼,道:“哥哥放心,那丫頭只是個意外,如今她走了,二公子想必很快就會忘了她,我會過得好的。”
聽罷,薛崇明點了點頭。
半柱香之后,他從屋里出去,對守在門口的仆從道:
“安排妥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