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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實在是暖心,老夫人眼圈微紅,拍了拍他的手道:
“別說傻話,成親是大事,豈可兒戲?娘知道你寵那秀秀,但好歹先把親成了再說,過后,你若是實在喜歡,把她抬了姨娘,娘也不會說什么?!?
老夫人身子不好,崔道之怕她憂心傷身,便點了點頭。
老夫人這才喜笑顏開,道:
“今兒叫你來,是有件要緊的事同你說,原本納征你是不必親自去,只需挑兩個同咱家有親的有福之人將聘禮送去便是,可是如今咱們家哪里還有這樣的親戚,少不得你親自跑一趟。”
這也不算什么大事,崔道之點了點頭。
他同薛昭音的這樁婚姻不過是利益交換,他需要一個大家閨秀的妻子安母親的心,同時堵住外面的悠悠眾口,叫他們的注意力從秀秀身上移開。
而薛家則需要他這樣一個外戚,充當薛崇明在官場上的助力。
各取所需而已。
舉行納征之禮的日子很快到來,崔道之因前日公務(wù)繁忙,當晚便歇在國公府,沒有前去看秀秀。
他坐在高頭大馬上,身后跟著長長的隊伍,抬著掛滿紅綢的聘禮,往薛家去。
路過一家藥館,崔道之暗自抿唇。
昨日小廝來報,說她身體好些,已經(jīng)能下床出去散步。
崔道之捏著馬鞭,輕輕拍了一下馬兒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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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崔府里,秀秀正坐在窗下繡東西,一旁的喜鵲邊拿濕帕子擦琉璃盞邊道:
“姑娘且多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沒得待在屋里悶壞了?!?
秀秀低著頭,將針線往上拉,聞言只不在意一般點了頭,隨即輕聲道:
“你方才說,二爺要留在薛家吃飯?”
喜鵲不想自己在外頭隨口的一句話,竟被秀秀聽了去,怕她心里不舒服,便盡量說得委婉些:
“這……這些禮節(jié)本就是繁雜得很,二爺也是依照著規(guī)矩辦事,說不定,事情結(jié)束得早,二爺早早回來了呢,他幾天沒來了,想必很快就會來看姑娘你呢。”
別來。
秀秀拿剪刀將絲線剪斷。
最好永遠別來。
喜鵲見她一直在忙活,卻不吭聲,便有些奇怪地問道:“姑娘做的是什么?”
好似沙包一樣,只有手掌大小。
秀秀道:“不過覺得無聊,隨便做著玩兒罷了。”
喜鵲不疑有他,等忙活完,便掀簾出去。
見她走遠,秀秀從梳妝臺下一個小小的匣子里,拿出一包粉末狀的東西,一點點塞進繡好的布包里,然后再拿針線縫上。
等做好了,便借口自己要換衣裳,將門栓拴好。
她拿出一方寬大的布料來,開始收拾東西,拿的東西不多,不過一些早備好的粗布衣裳和一些積攢下的錢,以及一把防身用的剪刀而已。
等收拾妥當,正打算起身,卻瞧見床角露出一個淺青色的物件。
她覺得眼熟,伸手一摸,才發(fā)現(xiàn)是那年崔道之過生日,自己攢錢給他買的玉佩,搬到這里后,便不知隨手扔到哪里去了。
從前她為了這塊玉佩流了多少淚,傷了多少心,如今再看,也不過是塊稍稍值錢的石頭罷了。
不值得。
秀秀將玉佩拿在手里看了片刻,隨即將它扔進包裹里。
這東西應(yīng)該還能當幾兩銀子,當做路上的盤纏也是好的。
喜鵲在門口站著,見里頭久久沒有動靜,敲了下門,道:“姑娘,姑娘?”
沒人回應(yīng),喜鵲心頭一跳,以為出了什么事,正要喊人,卻見門忽然從里頭開了。
秀秀穿一身倩碧色襖裙,面色發(fā)白,倚著門框道:
“喜鵲,我難受……”
喜鵲想像尋常一樣把她扶到床上去,然后自己再去喊人叫大夫,卻見秀秀似是極痛苦的模樣,連連流淚:
“我等不了了,咱們立即坐馬車去醫(yī)館,成不成?我真的……”
話沒講話,便又流下幾滴淚來。
喜鵲看在眼里,也是急得不行。
雖說姑娘瞧著柔柔弱弱的,可前頭幾次發(fā)病,從來沒掉過一滴眼淚,如今哭成這樣,想必是難受到了極處。
她連忙喊來府兵,將秀秀的情形說了,可是那些人卻瞧著猶豫得很。
二爺吩咐他們看好秀秀姑娘,尋常不能放她出去,鑒于她前頭數(shù)次鬧事,他們?nèi)缃窀遣桓矣幸唤z一毫的馬虎。
“姑娘忍著些,卑職馬上派人去通知二爺,并且叫人去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