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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趙貴的身份,只以為他是府中負責某一事務的管事,并未聯想到崔道之身上去。
李婆子過去同趙貴說了什么,她語速快,聲音小,秀秀對長安官話還不熟悉,因此并不知道她說的是什么。
天色漸漸暗起來,初夏的傍晚,已經有些熱,秀秀抬手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隨即去拉身上的衣裳。
這衣裳對她,著實有些緊了,別的地方還好,只胸下那塊,肋得難受。
秀秀抬頭,見李婆子和趙貴還沒談好,不免疑惑,究竟安排她做什么活計,需要商量這么久。
屋檐下,由于崔道之從前并不喜丫頭們近身到他跟前伺候,因此當李婆子提出讓秀秀進去時,趙貴本不同意,但想到崔道之對秀秀不同尋常的‘關照’,倒猶豫起來。
他還從未見過二爺對哪個丫頭上過心呢,或許,這個叫秀秀的當真能叫二爺高興起來。
二爺心情好了,他們這些底下侍候的人也好過些。
于是趙貴叫人將泡好的大紅袍端給秀秀,再叫她端進二爺屋里。
“進去吧。”趙貴指了指屋里。
這句話秀秀聽懂了,她看了眼手上的茶盞,又抬眼看向趙貴。
進去,進去做什么?
秀秀下意識察覺到不對,正要拒絕,卻已被李婆子推著進到屋里。
李婆子還貼心地關上了門,二爺若是想辦事,門開著,終究是不方便。
秀秀孤身端著茶站在門口,見對面墻上掛在一把長刀,當即有些明白過來這屋里的人是誰,轉身就要走。
她咬著唇,盡量不發出響聲,可手觸到門框的那一刻,耳邊終究響起那道熟悉又可怕的聲音:
“誰。”
秀秀的心咚咚跳,她飛速將托盤放在梨花桌上,轉身兩手并用去觸門框。
她額上的汗珠再度冒出來,心中急得不行。
這門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打不開!
正急著,身后已經有腳步聲響起,秀秀的手開始發抖。
崔道之看衣裳,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丫頭,便想叫趙貴帶出去懲治,然而下一刻,瞧見她露出的些許側臉,他眉頭一皺,大步過去,從身后一把拽住她的后領,將她翻身。
秀秀輕‘啊’一聲,被他推靠在門框上,因為害怕,胸口劇烈起伏。
還未曾反應過來,崔道之便已經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秀秀立即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出。
崔道之注視著她,眼中升騰起火焰,漸成燎原之勢,好似下一刻,那火便能從他眼睛里跑出來,將她燒掉。
“誰準你進來的?”他道。
秀秀眼中閃過驚恐,怕他誤會,連忙道:“是外頭的管事和媽媽,奴婢不知道將軍你在這里……”
若她知道,便是怎么著也不會進來。
崔道之卻全然不管她的話,只攥著她的手腕將她拽去梨花桌邊,抬手便掃落桌上的茶盞,將她壓在上頭。
趙貴和李婆子聽見里頭動靜,早嚇壞了,連忙將房門推開,“二爺——”
等進去,看見屋內正中央那張梨花桌上的場景,兩個人齊齊住口。
崔道之連頭都不抬,道:“出去!”
趙貴和李婆子兩人慌忙反應過來,口中告罪,又重新出去,將門闔上。
秀秀看著他們兩人壓根沒注意到自己的求救,反而離去,心中不禁涼了半截。
她的兩只手腕都被崔道之扼住,整個身體動彈不得,她不知崔道之想干什么,只能嘴唇哆嗦著,不知所措。
崔道之彎身湊近,近到她以為要親她:
“記得我上次說過什么?你若是想爬床,我就掐死你。”
他說這句話時十分冷靜,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將死的螞蟻。
秀秀望著他,道:“……奴婢沒有。”
她怕他還來不及,怎么會去招惹他?爬床?這個詞聽起來便讓她有股不適感,仿佛她天生下賤,同他在一起便是玷污了他。
她抬眼,望向崔道之,覺得此刻自己好似又回到了那個棺材里,無邊的黑暗將她包圍著,她躲不掉,逃不了,只有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于是也像那時一樣,她掙扎了起來。
她的力量太小,同崔道之相比,簡直是不堪一擊,可是她仍舊不想放棄。
崔道之似乎是沒料到她這般動作,只攥著她的手不動,靜靜欣賞著她螻蟻般的掙扎。
半晌,他眼中的怒火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只將王貴妃和齊家拉下馬殺掉便成了么?不,他要的遠遠不是這些,他要他們比他從前痛苦一百倍,好償還他們對崔家所犯的孽債。
看著別人掙扎在泥潭里,卻無能為力的模樣,好似也很有趣。
王家、齊家躲不掉,而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