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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按我做什么?”前頭被她按肩膀的那個男人回頭望,先是面露不虞,等瞧見秀秀的臉,不由自主愣住。
他身邊緊挨的一個婦人瞧他如此,上手就擰他的耳朵,與此同時,望向秀秀,眼睛里滿是敵意。
秀秀連忙收手,用力往后撤,道:“對不住,對不住……我只是想找人。”
等到她拼盡全力從人群里出來,差點摔倒,一只鞋也掉了下來。
秀秀怕這么丟人的一幕被崔道之看見,連忙躋著鞋子穿上。
她累得滿頭大汗,還是未曾瞧見崔道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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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在這里找崔道之,卻不知他此時早已離開了月老祠,正在前往松子巷的路上。
他方才借著人多甩掉那兩個監視他的人,在月老祠的后院柴房脫掉外頭的長衫,將里頭一身黑的粗布麻衣露出來,再拿起丟在墻角的斗笠戴上,把自己裝扮得毫不起眼后,從后門出來,一路往松子巷去。
來到巷子最靠里的一戶人家門前,找個偏僻無人處,翻墻進去。
里頭一個中年婦人正在洗衣裳,對院子里的動靜一無所知,只是洗得累了,伸懶腰揉肩膀。
崔道之點了她的穴道。
她渾身一僵,仿佛被定住一般,眼神慢慢開始發直。
崔道之關上院門,輕腳走到婦人面前。
“你姓馬?是個接生婆?”他居高臨下地問。
婦人仿佛被什么控制一般,愣愣點頭。
“那你記不記得,十六年前你替一個姓王的女人接生過?她當時是未嫁之身。”
婦人愣了半晌,隨即緩慢地搖頭:“我……我不記得了。”
崔道之瞇起雙眼,在她面前又打了兩下響指,冷聲道:“再想想,她叫王馥郁,后來做了當今天子的妃子。”
姓王的女子多,未嫁生子的自然也有,然而后來當了天子寵妃的,當今天下卻只有一個。
果然,不知過了多久,婦人終于有了反應:“……記得。”
崔道之眸色微深,道:“她生的孩子真的死了?”
“……我不知道,我只給她接生,旁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崔道之站起身,手指在腿側輕輕敲擊著,過了半晌,方才再次開口:“這孩子的父親叫什么?”
“……宋巖,我們都叫他宋公子,他是個大善人。”
宋巖……宋巖……
崔道之的手指快速敲打著,他總覺得這名字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定然聽過或者見過這個名字。
“他人呢。”
“死了。”
崔道之神色一凜,又問婦人那孩子有什么特征,婦人只說記不清,好似身上有塊胎記,再要問什么,卻問不出來。
這接生婆倒比那大夫聰明,知道這么許多,卻半點沒透漏給他,只裝年紀大不記得,這才使得齊家人沒將她也困在府里。
可若齊家當真為王貴妃著想,便應該將當年的知情人全部殺掉,以絕后患才是,為何要留著他們?
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崔道之瞇眼。
他們不動手,理由只有一個,齊家怕王貴妃野心大,不聽話,因此便拿此事要挾她。
崔道之冷笑一聲。
難怪自己還能活著,原來齊家與王貴妃也不是一條心。
崔道之又在那接生婆身上輕點一下,接生婆應聲倒地。
一炷香之后,她便會醒,并且對方才的一切一無所覺。
崔道之重新回到月老祠,在柴房穿衣裳時,他腦海里一直在響起那接生婆說過的話。
宋巖……胎記……王馥郁……女兒......
這些詞一個個在他眼前閃現,卻完全串聯不起來。
他直覺,這里面一定有他要找的答案,只是缺一個發現的契機。
崔道之轉動著左手食指的扳指,眼里滿是冷漠和凝重。
他耽誤得太久,該出去了,不然齊家派來監視他的探子豈不是要失望?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自始至終,他都沒想起外頭正在急著找他的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