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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晏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你想要取代我?!?
他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遲明,明明神色沒有變化,卻讓遲明如芒刺在背,難受得厲害:“看到我現(xiàn)在擁有的這些,你羨慕了?嫉妒了?”
“遲晏!”
遲明忍不住一聲暴喝。
遲晏便沉默下去,只用一雙冷冷的瑞鳳眼看著他,好像在說「但聞其詳」。
遲明不喜歡他的眼睛。
沒出事前,遲晏的眼睛總是含著沒有憂慮的笑,他不喜歡。
出事之后,他的眼睛變得晦暗,淡漠,甚至瘋狂,倒能讓他高興一些。但是高興不過幾秒,他就發(fā)現(xiàn)了——那雙眼睛里沒有他。他做了那么多,竟不能得到他一個仇恨的眼光!那就是遲晏的高傲,可恨的高傲!
幾年時間過去,遲明比從前更加渴望,渴望把遲晏的驕傲擊碎,讓他真正跌落云端:“你也只能再逞逞口舌之快,你既然來了這里,以為自己還能活著離開?我做了萬全準(zhǔn)備,只等你來送死……”
遲晏打斷了他的話:“我既然敢來這里,你以為我沒有準(zhǔn)備?”
遲明先是神色一滯,緊接著表情變得猙獰又瘋狂。他對自己的準(zhǔn)備是很滿意,但畢竟是在遲晏的追查中匆匆完成,現(xiàn)在聽遲晏這么說,不免忿忿——如果給他更多的時間,他又怎么會匆匆忙忙?!
是遲晏,是遲晏非要對他趕盡殺絕!
那就別怪他發(fā)狠了!
憤怒和仇恨燒光了他的理智,他突然暴喝出聲:“好,好,遲晏你好得很,你這么成竹在胸,看來是不打算管你的男朋友了!”他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個人質(zhì),不等魏連霄去提人,就大步往應(yīng)煦的方向走去。
“站?。 ?
遲晏的語氣驟然變得慌亂。
“遲明,你站住,不要傷害他!”
這一句服軟的話仿佛天然的興奮劑,讓遲明在一剎那露出得意的笑臉。他猛地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遲晏,情緒高昂:“你怕了?遲晏你怕了!你在我面前裝什么裝?!其實(shí)你比誰都清楚,四年前我能奪走你的健康,奪走爸媽的性命,四年后,我就能奪走你的男、朋、友!”
他把男朋友三個字咬得極重,帶著說不出的狎昵。
應(yīng)煦握緊了拳頭,再也忍無可忍。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遲明只覺得膝蓋劇痛,腳下一軟,險些跪了下去。
槍子是從工廠的破窗射進(jìn)來的,狙擊手已經(jīng)對著那里瞄準(zhǔn)很久了。遲晏一直在用言語激遲明,就是要他往應(yīng)煦的方向走,他要走向應(yīng)煦,就要從狙擊手的射程經(jīng)過。
一擊即中,很好。
遲晏的手按在扶手上,看來輪椅扶手里藏的那把袖珍沒有用武之地了。
這樣最好,他不想嚇著小煦。
“遲晏!”
幾乎在中槍的瞬間,遲明就想明白了一切,他猛地在地上滾了一圈,滾離窗戶的位置,從懷里摸出手槍:“去死——”
他還沒有拿穩(wěn)手槍,就有個人猛然從身后撞來,把他手里的手槍撞飛出去。
“遲先生,快跑!”
是應(yīng)煦。
他在撞倒遲明的時候,心臟還在怦怦亂跳,雖然他從小打架什么的很在行,但這顯然不是一個級別。只是為了遲晏,想到要保護(hù)遲晏,他根本顧不上其他。
魏連霄怎么也沒想到,重利如應(yīng)煦竟然會為遲晏付出這么多,再想想自己和余逸難堪的收場,更覺得嫉恨。想到槍聲響起,室內(nèi)動靜又這么大,可是遲明安排的那些人沒有一點(diǎn)兒反應(yīng),他就懂了,那些人多半被制服了,只剩下他們兩個,如籠中困獸掙扎。
現(xiàn)在該怎么做?
告饒也不會得到遲晏和應(yīng)煦的原諒,他已經(jīng)把他們得罪死了。
唯有拼死!
他不能好過,也不讓他們好過!
魏連霄的神色因?yàn)槌鸷拮兊门で?,事后他再回憶起,只覺得那時候腦袋一片空白,仿佛只被惡意主宰。他猛然往前一撲,撿起地上被應(yīng)煦撞飛的手槍,瞄準(zhǔn),射擊:“應(yīng)煦,你去死吧!”
根本不需要猶豫。
如果這把槍只剩下一顆子彈,他會毫不猶豫把它送進(jìn)應(yīng)煦的胸膛。
讓他從此闔上那雙不愿意認(rèn)真看他的眼睛,閉上那張慣會花言巧語卻跟他拉開界線的嘴……
好極了!
世界清凈了!
從此,他不用再聽見應(yīng)煦喊「遲先生」。
他不愛聽。
他也不用再糾結(jié)是應(yīng)煦還是余逸。
是他不要他們了!
是他什么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