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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余逸也正出來。
應煦看到他手里抱了個大畫框——應該是他在畫展上買下的那幅,不由奇怪:余逸這是要回家了么,特地把畫帶上。畫展不把這些賣品配送到家么?別看余逸瘦瘦高高,抱著那么大個畫框,倒把他給襯小了幾分。
余逸察覺到他的目光,向他投來一瞥。他的神色淡淡的,但是眼神透出幾分茫然,倒顯得有點怪。再仔細一看,他的臉頰浮著一層薄紅,抱著畫框的手很用力的收緊,好像不太舒服。
“你還好么?”
應煦問了一句,卻被余逸的聲音蓋住。
他的目光投向樓梯下方,顯而易見地高興起來:“魏連霄!”饒是余逸這樣情緒淡漠的人,看到戀人也忍不住高興,眼睛亮晶晶的,像原本看不出香甜的蘇打餅干撒了一層蜂蜜,流淌出誘人的甘甜。
應煦頓住。
他真的很喜歡魏連霄啊。
然后,他便看到余逸的目光閃了閃。在魏連霄拾級而來之際,他把手里的畫塞到了應煦手里:“你的畫,接下來你自己拿吧。”
他的嘴唇抿得很緊,看得出情緒緊繃。
應煦有些莫名,被他塞畫的動作打了個措手不及,下意識抱住那幅畫,心里還在納悶:余逸買畫這件事,是不能讓魏連霄知道的么?可是魏連霄都來畫展接他了,他要是不想被魏連霄知道他買畫的事,為什么不讓畫展中心的人給他送到家呢?
這些想法在應煦的腦海里冒了個頭,他聽見余逸問魏連霄:“你怎么來了?”
他和魏連霄已經很久不見了,魏連霄看著像瘦了,精神也不太足。先是瞥了應煦一看,才放柔了聲音跟余逸說:“我來接你,想著畫展快結束了,如果你有空——我們可以去騎馬。”
那一眼,應煦沒接收到,遲晏卻皺起了眉。
余逸沒有立刻回答。
魏連霄便又溫柔地詢問:“怎么?你要是太累了,我們就直接回家。你好好休息,約會等下次不急。”
在遲晏和應煦的面前,他是個極大度的男朋友。
余逸卻有些不適應。他其實有幾天沒見到魏連霄了,自從上次鬧得不愉快后,魏連霄一直忙著工作上的事,都沒聯系過他。他主動給魏連霄發過消息,也是張旻回的,說:“不好意思余先生,魏總正在忙。”這一次魏連霄邀請他,他不能再拒絕,不能再惹他生氣了。
他呼入一口微燙的空氣,點頭:“好,我們去騎馬。”
應煦頓時瞪大了眼睛。
——去騎馬?!
余逸應該是生病了吧,還要去騎馬?
魏連霄也是,他完全沒看出來么?
魏連霄確實沒看出來。他今天來找余逸,是帶著滿心煩悶來的。最近他的工作生活實在一團亂,遠揚和幾個合作商的續約合同都沒談成,資金鏈幾乎要斷裂,他爸的前妻的兒子卻帶著一筆資金強勢回歸,認回他爸,又拿那筆錢來討好他爸,讓他爸高興得不行,直接大手一揮,給他那個便宜哥哥按在了集團的核心位置,嚴重威脅了他的地位。
他這幾天在集團跟便宜哥哥斗智斗勇,雖然互有輸贏,但卻影響了他在集團的聲望,也讓他爸看到了另一種可能。這讓他不得不警惕,也因為繃緊一根弦,疲倦得要命。這種疲倦就像是被拉到極致的弓弦,讓他幾乎繃不住要斷開,這時他想起了余逸,再顧不上什么吵架冷戰,只想見到他,在他身邊獲取呼吸的空間。
不料,他竟然在這里遇見了應煦……還有遲晏。
應煦倒是真有幾分能耐,拿住了遲晏。
魏連霄心里那點攀比的心思又升了起來,他在商場上的手段暫時落敗于遲晏,但他在情場上不能輸。他要讓應煦看看他和余逸有多好,讓應煦后悔,后悔不做他的情人,卻做遲晏那個瘸子,瘋子的男朋友!
他心里雜念很多,根本顧不上細看余逸的情況,只顧著跟應煦和遲晏較勁:“好巧在這里遇見遲總,怎么樣,有興趣去馬場玩一玩么?”
邀請一個不良于行的人去馬場玩,這不是故意挖苦么?!
應煦氣憤不已,抓著畫框的手加了幾分力道,引得余逸多看了他一眼。遲晏倒是氣定神閑,拍了拍應煦的手,然后掀起眼簾,去看魏連霄。他神色淡淡,不喜不怒,卻看得魏連霄心中一驚。
在氣勢上,他輸了一截。
不,或許從他挖苦遲晏的那一刻起,他就輸了。輸了心胸,輸了氣度。
只聽遲晏輕笑著說:“下次吧。魏總清閑,想必有大把時間。”
一句話說得,倒像是警告。
魏連霄登時沉下了臉,懷疑地看他,莫非——李毅豪是遲晏弄回來的?
李毅豪,他的便宜哥哥。
可笑的是,他跟他媽姓,他都不姓魏!
遲晏無視魏連霄那一臉忌憚,淡淡一笑。
魏連霄這純屬想多了。
要是換他出手,他早就蹦跶不起來了。
第49章
“遲先生, 我手酸。”
應煦抱著畫框,明明是跟遲晏說話,眼睛卻看著余逸。
不管余逸是怎么想的, 把畫塞在他手里,他總歸是幫了他的忙吧?怎么他還不做聲, 不知道趕緊把自己男朋友牽走,別讓他在別人跟前礙眼呢?
魏連霄也看到了應煦看余逸那一眼, 卻不明白這其中因由。聽應煦跟遲晏撒嬌, 只覺得刺耳:“遲先生了不得, 能把一個常年四處打工的人養得這么身嬌肉貴。”
他還算沉得住氣,忍憋屈在心里橫沖直撞,表面卻是云淡風輕。
遲晏卻不理他,朝應煦伸手:“把畫給我吧,我來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