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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煦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卻聽戚美菱的聲音從二樓陽臺傳來:“還說讓你們睡個懶覺,起得比媽媽還早,快回家沖個澡吧,別著涼了!”
沉睡的應宅終于有了聲響,清亮又柔軟,藏著媽媽的愛,富有生活的氣息。
應煦太想念這聲音了,他笑彎了眼。
“好的,媽媽!”
被戚美菱這么一打岔,應星河的邀請便這樣不了了之了。
應煦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下樓,早餐已經做好,在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爸,早上好!”應煦先跟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應秋實打了聲招呼,然后湊到餐桌前吸了吸鼻子,“唔,好香啊!”
戚美菱正處理著今早新剪的鮮花,笑嗔他一句:“可把你饞壞了。”
應煦重重點頭,又伸長脖子去看樓梯口:“就等哥了。我能偷吃一顆圣女果么?”
應秋實都被他逗笑了,抖了抖報紙:“你都說出來了,那就不叫偷吃了。”
一家人和樂融融,完全不像剛剛相認的樣子。
吃過飯,戚美菱帶著應煦在家里轉了一圈,熟悉了家里的房間排布,又把管家梁伯叫來,告訴應煦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梁伯。其他傭人見了這個風向,紛紛認識到眼前這位「小煦少爺」的地位,對他更加恭敬了。
回到客廳,戚美菱往沙發上一坐,秀眉便先顰了起來。
應秋實把應星河攆去了公司,自己在家辦公,見狀坐直身子,關切道:“怎么了?”
戚美菱沒回答,只低低咳嗽幾聲,捏了捏喉嚨,適時展露疲態。
應煦心思細膩,一看就懂,湊上去給戚美菱揉按肩膀:“媽,您辛苦了,講了那么多話,是不是嗓子難受了?我剛剛看廚房煨著雪梨湯,我給您盛一碗來?”他從小嘴甜,又會賣乖,他要討好誰,基本一拿一個準。
戚美菱果然被他拿住,露出笑容:“你這么關心媽媽,媽為你做什么都不累。”
應秋實:“……”
應秋實總覺得這段對話聽著莫名耳熟。是了,曾幾何時,戚美菱為他做點什么,也是這樣變著法兒邀功。現在倒好,沒他什么事了,她和兒子好一塊兒去了,他成了局外人。
應秋實攏起眉頭,深深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么。
于是不一會兒,家庭律師帶著文件登門拜訪。一張張股權,基金,房產認定書,雪花似的飄落在應煦面前,迷失了他的視線。應秋實給他遞筆,讓他簽字。這個執掌應氏的男人說得那樣云淡風輕:“這些東西本該在你成年的時候給你,遲到了五年,你不會問爸爸要利息吧?”
利,利息?
應煦張大眼睛,就在昨天他還因為五萬塊錢欠款被親戚追債,然而今天,這些認定書一簽,他光是一年的利息就能讓數鈔機數到卡頓。這是夢么?應煦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沒舍得用太大力氣,只有一點點疼。
但足夠了。
這一點點疼已經足夠讓應煦認識到——他真的一夜暴富了!
應煦簽字的時候手還有點抖,抖著抖著,就把幾十張財產認定書簽完了。畢竟那都是錢吶,還是他爸媽給他的,他拿了也不心虛。
簽完字,應煦把簽字筆遞還給應秋實:“謝謝爸!”
應秋實不接,只笑瞇瞇問了一句:“雪梨湯燉好了么?”
應煦秒懂,做了一次端水大師。左一碗,右一碗,一碗盛給爸爸,一碗端給媽媽。碗里的湯水都差不多高,梨塊兒也都差不多大。碗先遞給爸爸,勺先送給媽媽,兩個人一樣重要,誰也不用較勁。
“小煦少爺,您請。”
不會有人忘記他,馬上有殷勤的女仆送上一碗熱騰騰,甜絲絲的雪梨湯。
“嗯,嗯,謝謝!”
正喝著甘甜的雪梨湯,忽然聽見一個尖細的女聲:“好香的雪梨湯,盈盈,你不是說要去看遲晏?正好,給他帶一碗嘗嘗。”是藺無雙來了。
應煦沒想到會在藺無雙的嘴里聽見遲晏的名字,下意識望去,便見應盈蹙起細眉,說話的聲音聽著不太高興:“媽!”
“好了好了,”藺無雙笑吟吟的,完全不被她的情緒影響,“你不愛聽我說你和遲晏的事,那我就不說了。只是你既然喜歡人家,總該表達出來,讓人家看到你的好。”
說著「不說了」,小嘴挺能叭叭的。
應煦聽得心煩,大口吸入一塊雪梨,鼓在腮幫里嚼得沙沙響。
吃早餐的時候,他是見過應盈的。他媽跟他介紹說,他應該叫應盈一聲堂姐,應盈比他大一歲,即將大四畢業,學的音樂表演專業,鋼琴彈得極好。
應煦沒那么高雅的愛好,但這不妨礙他佩服她,就像他也會佩服大胃王一頓吃十幾個漢堡,那是他力所不及的事情。而且應盈看起來是個很好的人——她很美,卻不張揚,反而美得恬靜大方。和他二嬸完全不一樣。
可是,她喜歡遲晏?她在追遲晏?
應煦心里悶得發慌,昂起腦袋,噸噸噸干了大半碗雪梨湯。應宅的廚子技藝高超,雪梨燉得軟爛,甜度適中,自帶一股甘香,甜到他的舌根卻變成了淡淡的苦澀。
戚美菱見他喝得急,以為他很喜歡,笑說:“又不急著這一頓喝飽,分一碗給遲晏也不行?他不是你的朋友么?”
對,他們是朋友。
他和遲先生是好朋友!
應煦好似得到點撥,扭頭去看應盈:“盈姐要去看遲先生?我也想去探望他,能蹭你的車一塊兒過去么?”
“那恐怕不太方便……”
藺無雙挑起眉頭,才說了這么半句,就被應盈打斷。只聽她答應道:“當然可以。你是遲先生的朋友,他看到你跟我一起過去肯定會很高興。”
堂姐真是很好的人。
好看,溫柔又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