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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星河理了理衣袖,他從不犯人,但也不懼犯人,何況是為了維護弟弟?他的眼底有了一絲鋒芒,語氣沉沉:“爭不爭氣,他都是我應星河的弟弟,有我們一家疼著寵著。二嬸有空不如多關心關心應盈,聽說她今晚不太舒服,我們的家事就不耽誤二嬸了。”
藺無雙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好像第一天認識他似的。應煦卻在心里給他點了個大大的贊:酷啊,老哥!
第33章
懟走了藺無雙, 應煦也沒在客廳久呆,戚美菱見他面露疲色,主動提議帶他熟悉房間。
擰開門鎖的時候, 戚美菱是這么說的:“房間布置得匆忙,有些簡陋, 你要是有不喜歡的地方,直接跟媽說。”
應煦點點頭, 覺得正常。他對房間布置沒什么講究, 能住就行……
就行……
打開房門的那一刻, 應煦驚呆了。這可不是「能住就行」的程度:用雙眼無法丈量寬度的臥室里,一張大床占據了最中央的位置。水晶吊燈懸在上方,照著幾張拼湊在一起的布藝沙發。房間自帶陽臺和獨立衛生間,養著綠植,放著藤椅的陽臺就足有應煦家一間客房大, 應煦不敢想象衛生間的面積。
“小煦,這邊。”戚美菱推開一扇移動門, 原來這大房間里還自帶一個衣帽間。戚美菱在這個房間的布置上很是自得:“你以后是要做演員的, 正需要一個大一點兒的衣帽間。春夏季的衣服媽給你準備了十幾套,你先將就著穿,等你騰出時間我們再約專門的設計師給你設計新裝。”
應煦被她輕描淡寫的語氣震得頭腦發昏,他看向衣架上的一套西服, 西服的袖扣是精雕細琢的藍寶石,他扣扣索索這兩年掙的那幾個錢,還不夠買下這枚袖扣的邊角料。
“喜歡這套?”戚美菱注意到他的視線,取下那套西服往他身上比劃, 不吝贊美,“要試一試么?你穿這個一定好看!”
她兩眼放光, 看起來十分熱衷看他換裝,應煦有些頭疼:“不了,今晚就不試了。這些衣服我都很喜歡,謝謝媽。”
“那好吧。”媽媽似乎有些失望,小聲嘟囔了一句。
應煦覺得她那模樣極其眼熟,像極了他喜歡玩奇跡暖暖,卻總是體力不夠的小表妹。好險他拒絕得及時,不然就要變成媽媽的奇跡小煦了。
從衣帽間出去,戚美菱邊走邊說:“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正好周末,能不能把你上午的時間騰給媽媽?我帶你熟悉一下老宅,也讓管家和仆人們認識認識你。”
應煦接受了這個安排。
“晚安小煦。”
戚美菱跟他道過晚安,卻沒往外走。她的神色間有些躊躇,看了應煦一眼,欲言又止。
那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語,應煦讀懂了她的想法。
“晚安媽媽。”
他扳過她的肩膀,將她擁抱。
「媽媽」,一個了不起的稱呼。
被這樣稱呼的女人卻有著一副嬌小纖弱的身軀。
原來,她并不強大。但在奶茶店里,她卻毅然為他挺身而出。
“媽媽。”他又叫了她一聲,把所有的愛和感激都藏進了這個稱呼里,“能被你認回家,真好。”
戚美菱回抱住他,她失而復得的兒子。在她缺失的二十一年里,她的孩子長得比她還要高了。他看起來瘦削,肩膀卻很寬,手臂也很有力量。她擁抱著他,緊緊抱著他。那一刻,她感覺自己找回了當年孕育孩子時那種期待圓滿的感覺。
她的小煦,她的好孩子。
能夠把他找回,又何嘗不是她的幸運?
戚美菱走后,應煦從衣帽間里翻出一套睡衣,衣服已經洗過,散發出好聞的皂香氣。應煦抱著衣服去了洗手間,奔波了一天,睡前總該洗個澡,淋一淋熱水,解一解乏。
走進衛生間,應煦又被衛生間里的豪華驚到了。
好在驚著驚著也習慣了,他打了個哈欠,覺得還是睡覺要緊。
只是……這豪華衛生間配備的豪華洗浴器到底要怎么開?應煦把幾個開關閥門擰了又擰,都沒見花灑出水。他皺了皺眉,又試了另外一個開關,只聽「呲」的一聲,水柱從花灑里飆出來。水流極大,應煦一個沒拿住,花灑摔在了地上。
「嘭」一聲響,花灑像一條扭動的銀蛇,在瓷磚地面上一甩一甩,把水噴得到處是。應煦原本要去關開關,被水「呲」了眼睛,只能抓起毛巾使勁抹臉。耽誤這一會兒的功夫,他的頭上身上都被淋得透透的,饒是室內溫暖,仍凍得他打了個寒戰。
終于把水關上了,應煦不敢再試,簡單擦拭了身上的水漬,便出門找人幫忙。
好巧不巧,應星河正從應秋實的書房出來。見他一身狼狽,像只被雨水澆濕的流浪貓,不禁訝然:“弟弟你……”
“哥!”應煦抓住他的手腕,像抓住了大救星,“浴室里的熱水怎么開呀,你能幫我看看么?”
他的手好冰啊,激得應星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不習慣。
應星河下意識掙了一下,應煦會意,忙松開他。
“不好意思啊,我太心急了……”應煦話音未落,就被個響亮的大噴嚏蓋了過去。他用胳膊肘擋了一下,抬頭看見應星河緊皺著眉,估摸著是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入不了眼吧?算了,兄弟情分,能有更好,沒有也不能強求。
應煦很想得開,他打完噴嚏還覺得鼻子癢,便伸手去搓鼻子,沒兩下就把鼻頭搓紅了。
貴公子肯定不興這么干,但他不是,他打完噴嚏就要這么揉一揉才舒服。
應星河比他高小半個頭,垂眸看他,只見他一頭又濕又軟的頭發貼著頭皮,配上一個紅紅的鼻子更顯得可憐巴巴。他似乎傷心了。他不該甩開他的。
“我……”我只是不習慣。
說不出口。
應星河在心里打了兩遍腹稿,仍不滿意,最終只能擠出一句:
“走吧。”
聲音沉沉,透著股比他的實際年齡老成的可靠。
沒人能看到他冷肅的外表下,那顆急于向弟弟表示友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