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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他剛剛跟遲先生說了什么!
應煦反應過來,有些惱火, 殊不知魏連霄心里的怒意燒得更熾。
被他撞破他們的曖昧,他很意外么?難怪不肯和他續約, 原來是攀上「高枝」了。小麻雀飛上枝頭就不肯再認從前的主人, 他怎么能讓他如意?
怒火被壓在沉冷的黑眸底下, 魏連霄深深凝視應煦:“瘦了。這段時間我不在你身邊,你就是這么照顧自己的?”
他語氣微妙,卻藏著幾分熟稔和親近,把應煦聽得愣住。應煦只覺得他的眼神也好,語氣也好, 說話的內容也好,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刻意, 鬧不懂他是什么用意。
李政清倒是敏銳, 第一時間讀出了兩人的關系不對。他下意識朝遲晏望去。不巧,正對上自家總裁含笑的眼眸。他是笑著的,笑容溫和。然而,笑不達眼底。
——他的眼底, 一片冰涼。
李政清的心兒肝兒都開始顫抖,病房里分明開足了暖氣,他卻覺得冷意從后背爬了上來。
魏連霄仿佛看不到應煦那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也不去看遲晏的反應, 用類似責怪的語氣說:“原來你認識遲總,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怎么從沒聽你說過?”那責怪里又藏了幾分包容, 是他從來沒有給過應煦的耐心。
張旻:“……”
啊這,這是宣示主權么?可這就是個「假」「前」男友啊!老板你清醒一點,我們是來示好的,不是來結仇的!
應煦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實在古怪。“我和遲先生的事為什么要說給你聽?”他說得理所當然,看向遲晏的目光卻沒忍住閃爍幾下。他沒好直接否認魏連霄所說的「曾經的男男朋友」這層關系。
畢竟他拿了人家的錢,簽了協議,但心里就是慌慌的,亂亂的,不想魏連霄再說下去,怕惹遲先生誤會。
他那匆匆一瞥是對遲晏的在乎。
遲晏卻會錯了意,擰緊了好看的眉。
“還生我氣呢。”
魏連霄嘆息一聲,搖了搖頭,一股莫名的親昵,要把遲晏排斥在外。
應煦:“……”
不是,生什么氣?
好像他們真是舊情人似的。
魏總這是從哪里拿的劇本,也太厚顏無恥了,一分錢不給就自顧自演起來了。
應煦流露出不滿的神色,遲晏終于不再沉默:“小煦不是小氣的人,魏總這樣說他,倒是把他看輕了。”
應煦正納悶魏連霄演這一出干嘛,聽遲晏這么一說,才發覺魏連霄這是埋汰他呢!他就是見不得他和遲先生好!應煦惱恨魏連霄卑鄙,瞪他一眼,又望向遲晏,用眼神表達自己的感激,直把魏連霄氣得夠嗆。
正在這時,遲晏又招呼他:“小煦,來這邊坐。臨時有客人來訪,病房里的椅子不夠用,你先坐在陪護床上吧。反正昨晚是給你睡的,你應該不會嫌棄吧?”他最后那句笑語似乎只是玩笑,然而這個玩笑并不好笑,魏連霄的臉上立時陰云密布。
應煦卻渾然不覺,他像被主人召喚的小狗,歡快地搖著尾巴坐過去。
“遲先生你別拿我開玩笑!我身上又不臟,再說了,今早我把床鋪整理得妥妥帖帖,哪里坐不得人了?”他嘴上說著埋怨的話,語氣卻像撒嬌,十足的親昵,是魏連霄的獨角戲怎么都演不出的效果。
遲晏低低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的笑聲就是回應。
那笑聲既像是在回應應煦,又似乎是在回應魏連霄。
魏連霄感覺自己的表演像是漂浮在天空的泡泡,被遲晏的笑聲一扎,就驟然爆破。
他感到有些難堪,更多的是憤怒。
應煦這是什么意思?
為了討好遲晏,他還能做到什么程度?
合約到期了,他對他就是這個態度?
沒臉沒皮。
沒心沒肺。
魏連霄握緊了拳頭,仿佛要握住心里的波瀾,把它們強行摁下去。無論如何,在遲晏的面前他必須保持理智,只有理智能幫他贏得這場較量。他這樣告訴自己,反復告訴自己,卻仍覺得心里的某片土壤正在一點一點塌陷。他其實沒有把握,那只在他看來很容易就會被捉住的小麻雀,似乎真要飛離他的天空了……
遲晏和應煦的交談變成了混亂的背景音,在他的耳朵里鼓噪著,倏忽間,魏連霄聽見遲晏發問:“小魏總,不坐了么?”
魏連霄回過神來,臉色仍然不太好看。
遲晏見狀,權當他默認了:“你事務繁忙,我也不多留你——李政清,送客。”
他事多事忙,不便多留,那應煦呢?
應煦就不忙?
先前他去奶茶店找他,還得先給他一筆錢才能獲得談話權。
現在呢?
在遲晏面前呢?
他就白給?
傻瓜,蠢材,他以為遲晏的高枝是那么好攀的?
遲晏能給他多少?
遲晏能像他一樣,愿意把副卡給他花么!
魏連霄氣急攻心,飽含惡意的話脫口而出:“遲總不必留我,我走之前還有幾句忠告要說,只怕要惹你不高興——你把應煦當作「朋友」,以為他很好,甚至出言維護他,但你真不如我了解他。他這人左右逢源,視財如命,天生兩副面孔,只為自己的利益考慮。遲總你眼力不凡,怎么可能看不透他?就算當個玩物,還是小心提防為好。畢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