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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深邃的瑞鳳眼里沒有任何情緒,卻讓李政清流下了冷汗。
“犯罪者的心路歷程不該說給我聽,你讓他說給警察聽吧。”
看不出來,遲總還挺遵紀守法。
李政清心里苦笑,不敢松一口氣。
他沒忘記業內對遲晏的評價,他剛從輪椅上爬起來執掌遲家的時候,那可是個法、外、狂、徒。他從地獄走來,踏著粘膩的鮮血,就算用溫和寬容偽裝自己,又有誰敢對他放松警惕呢?
“李政清,你跟我多久了?”
遲晏突然開口,令李政清打了個寒戰。
“八個月?!?
遲晏低低笑了一聲:“一年都還沒到。”
李政清感覺自己的心思被徹底看破,他像被猛虎按住的老鼠,戰戰兢兢。
“遲總……”
“好好干,一年提薪,你能拿到吧?”
李政清捏了捏拳頭,手心一片粘膩,他強裝冷靜,努力把聲音放輕松:“我一定不愧對遲總賞識?!?
遲晏又問:“詹姆斯醫生怎么回復?”
他這次車禍其實沒有傷到雙腿,卻突然無法再站起來,用治療外傷的方法根本無法療愈他,他需要一位專業的心理醫師。以前他沒有接受詹姆斯的診治,因為那時候的他無法相信任何人。
但他現在決定接受詹姆斯的治療,因為論利益,他的敵人里沒有誰能比他給得更多。
李政清把詹姆斯醫生那邊的情況說了:“詹姆斯先生正在乞力馬扎羅山滑雪,這兩天突降暴雪,他的助理和他失去了聯系,他的助理表示,聯系上詹姆斯先生會馬上給我們回復。”
見遲晏神色不明,李政清又問:“遲總,您要回老宅還是清苑?我現在去給您辦理出院手續?!?
醫院里的醫生治不好他,他不必呆在這里。
但是,應煦說明天要來看他。
“等等?!?
遲晏叫住李政清,說:“先不出院,我要再住兩天。”
李政清:“……”
有錢人的心思真難懂。
住醫院很舒服哈。
遲晏的目光微微移動,看向床頭柜上的果籃,倏忽想起什么,又低低笑起來:“李政清,把我住院的消息傳出去?!?
這又是什么操作?
李政清想不明白,但他相信,遲總此舉必有深意!
“是,遲總?!?
李政清出去了。
遲晏從果籃里取出一個橙子,放在手里輕輕把玩。
他有什么深意?
只是想著小朋友要賣果子,他得給他提供一點貨物。
那些人在他面前向來乖得很,應該不會忘記帶禮物。
與此同時,應家老宅。
應盈陪應夫人從醫院回來,又同她在花園里聊了會兒天。應夫人喜愛蒔花弄草,應先生便為她在這座古拙的宅院里造了個漂亮卻極現代化的玻璃花房,冷時可以隔絕涼風,天暖了打開頂棚,推開活動門,又能享受陽光與清風的溫柔。
應夫人把花兒照料得很好,春意剛剛爬上枝頭,滿園鮮花已經競相開放。可惜應盈無心賞花,她不時失神,眉心微蹙,顯然在想些什么。
應夫人示意侍立在旁的女仆給她續茶。
濃濃的紅茶香味飄散開來,混著種種花的香,好像某種甜蜜的新酒正在醞釀。
應夫人說:“我初接觸種花的時候,總以為只要泥土夠好,花兒就能種得好。當時撒了那么多種子,最后發芽的沒幾顆。后來我才知道,不同的花兒生活習性是不一樣的,它們需要不同的泥土,不是我的泥土不夠好,只是不適合。”
應盈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紅茶。
她聽明白了,應夫人說她是泥土呢。
“大伯母,我雖然不懂種花,但我想,這事也不能太絕對。有些花本來很挑泥土,但如果讓它適應環境,它也能生長下去??梢娀ㄅc泥土未必要天作之合,有時候事在人為,您說對么?”
應盈長相是很出挑的,氣質也好,她偏頭看應夫人時,那種受過良好教養的優雅和自信都流露出來,讓她像朵傲然于春風中的花兒。
她從來不愿做泥土,她要做被陽光雨露滋潤,被泥土呵護的鮮花。
應夫人蹙眉:“那樣會很辛苦,還充滿了不確定?!?
應盈卻笑了,笑容里帶著淡淡悵惘:“可我別無選擇。”
應夫人下午要睡一會兒,應盈沒送她。
應夫人走后沒多久,應盈她媽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