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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在世時對姜家打壓最重,因此現(xiàn)在看上去姜家在四大世家中居于末尾,但是對方畢竟底蘊深厚,如今看似不聲不響,不過是在韜光養(yǎng)晦。
何況宮中出身姜家的賢妃育有大皇子,所謂有嫡立嫡,無嫡立長,大皇子又一向沒出過差錯,從這方面來看,他被立為太子的機會是最大的。
如今朝中派系林立,除了那些依附世家的大臣,剩下的一些老臣們認為身為皇長子的大皇子是最適合的太子人選。
端王妃想必也是因為這一點,才想讓萬俟岱娶姜氏女。
或許她如今也看出來了,只要圣上在位一天,為了壓制端王,就不太可能廢掉萬俟崢,另立萬俟岱為端王世子。但是若她能討好了新君,萬俟岱今后的前程依然繁花似錦。
萬俟崢從來不害怕和聰明人或是蠢人打交道,因為前者頭腦清楚,思路清晰,你只需要說出半分,他就能明白你的意思,不用再多費口舌;而后者不需要多耗費心力,若是看不慣,隨便動動手指便能讓他們閉上嘴巴,有苦說不出。
而那種既不精明也不蠢,還好使小聰明的庸碌之人是他最厭煩的。
很可惜,世上偏偏是這種毫無自知之明的人最多。
端王妃算是其中的典型。
當(dāng)初的他就是因為小看了這位繼妃的惡毒和大膽,所以才陰溝里翻船,留下了腿上終身無法痊愈的傷。
最開始得知自己的腿傷時,他的確也曾暴怒過,那時的他恨不得使盡手上所有手段,找出來害他受傷的人,他要親手把對方的四肢敲斷,讓對方嘗嘗永遠只能癱在床上的痛苦。
然而在他就要查到兇手的時候,端王介入了。
他永遠記得這位一向?qū)λ麑檺塾屑拥母赣H當(dāng)時的表情和話語——
彼時的他正躺在床上,端王坐在一旁,看起來像是個來看望兒子的好父親,口中說的話卻是,“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他那時年少氣盛,哪怕在聽到的一瞬間被打擊到心口抽疼,還能對著端王吼出一句:“憑什么?”
端王沒有回答,只是用行動表示了自己的立場。
接下來的半個月,他手中的權(quán)力被架空,忠心的仆人被送走,原本整合的勢力被拆散。接踵而至的是端王把對他的重視和愛護都轉(zhuǎn)移到了萬俟岱的身上,而他也經(jīng)歷了一番世態(tài)炎涼的窘境。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了,所謂的父子親情算得上什么?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變得越發(fā)沉穩(wěn)冷靜,他發(fā)現(xiàn)這份腿傷給他帶來的不只是傷痛,還有反思。
原本的他實在是太驕傲了,他以為自己有太后和圣上的偏愛,有母族曲家做后盾,有端王的重視,他這個世子的面前就是一片坦途。
然而對方只是使了個小手段,卻瞬間改變他的人生。
就算當(dāng)初的他真的報復(fù)回去,他的腿能復(fù)原嗎?
他所謀求的不是和端王夫婦魚死網(wǎng)破,玉石俱焚,而是他自己要好好活著,看著他的仇人一敗涂地。
他要讓他們被捧得越高,摔得越慘,讓他們后悔痛哭卻毫無用處。
為此,他不介意在某些時候幫忙推一把。
萬俟崢神色平靜,“婚約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個異母兄長說的話能有什么用?”
曲明軒嗤笑一聲,“你不會真以為姜家能看得上萬俟岱吧?那個老狐貍因為當(dāng)初沒把孫女嫁給你,可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萬俟崢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后悔是真是假?”
他將放著地契房契雇傭合同的匣子接過來,“行了,沒事的話我讓孔昭送客。”
說完,不等曲明軒反應(yīng),自己先離開了。
曲明軒一下子坐直身體,“嘿,就你這樣的待客之道,只怕除了我沒人樂意來。”
萬俟崢聽到他的話,也不過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在曲明軒看來,跟趕蒼蠅差不多。
他無奈搖搖頭,看著孔昭抿唇輕笑,對他行禮,擺擺手,“這哪是我表弟啊?比我老子還橫呢。”
如果容樂能聽到這句話,一定會對曲明軒有深刻的共鳴。
在看到萬俟崢手中的小匣子時,他就已經(jīng)有所預(yù)感,而當(dāng)真的把匣子打開,見到里面的一沓契約后,他恨不得管萬俟崢叫祖宗!
這是什么有求必應(yīng)的哆啦A夢人設(shè)!
這大腿抱得可太值了!
容樂美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