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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靠嗎?”江云琛的神情鄭重起來。
“咱們可以根據這份名單進行調查,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白辛夷雖然痛恨傅玉湘,對傅靖之的人品卻沒有質疑,以她對傅靖之的了解,這份名單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那也是日特機關故意做的套,和傅靖之沒關系。就算是日特機關做的套也不怕,他們可以調查,是不是日本特務一查便知。
“我會把名單盡快交給上級,辛夷你辛苦了。”江云琛將紙裝進口袋。
“種種跡象表明,傅靖之和國民黨那些人不一樣,他正直,顧大局。如果能把他爭取到咱們這邊,對咱們的工作將會有很大的幫助。”江云琛頓了下,繼續說道:“辛夷,上級的意思,爭取傅靖之的工作就由你來做,他對你和別人不一樣。”
“哪有什么不一樣?我們是在演戲。”白辛夷嘴硬道。
蘇皖拍了拍她的手臂,淺笑道:“要是能把他爭取過來,你和他倒是很好的一對,郎才女貌的,多般配啊。”
“我會做好上級安排的工作,爭取傅靖之。”至于和他成為一對,還是算了。
滅門之仇不共戴天,她就算不會遷怒于傅靖之,可也絕不可能和他成為一家人。
第59章 我的女人
包廂內, 傅靖之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輕輕搖晃著酒杯里的液體。
一旁的中年男人還在喋喋不休:“上峰對這件事非常震怒,也深感痛心。靖之是黨國培養出來的棟梁, 卻為g黨著想,同情g黨,殊不知這是養虎為患。《防止異黨活動辦法》出臺已半年有余,想必靖之已熟讀并牢記在心,可為何還要違背委座的意志?”
“說完了嗎?”待中年男人說的口干舌燥, 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紅酒后, 傅靖之才漫不經心地問道。
“說,說完了。”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囁嚅著說, 還抹了一把額頭并不存在的汗水。
明明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已經遠離了戰場一年多,就連硬朗的五官都比以前更加精致英俊了, 儼然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可為什么他從他身上看到了肅殺之氣,讓他不敢直視。
“你轉告重慶,傅某牢記中山先生天下為公的思想,時刻不忘趕走日本侵略者。如果重慶方面認為傅某不稱職,大可以召回傅某。傅某愿馬革裹尸, 回部隊上戰場殺敵。”
“我會把你的話匯報給重慶,你好自為之。”在傅靖之凌厲的目光中, 中年男人抓起公文包,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包間。
等中年男人出去, 陳盛擔憂地問:“長官, 重慶方面會不會處分你?”
“處分又如何,如果能揪出來日本特務, 傅某區區一個處分算得了什么?”傅靖之牽了牽嘴角, 不以為意。
“長官, 你是為了白小姐嗎?”陳盛猶疑著問。
“是,也不是。”
陳盛明白了傅靖之話里的意思,擔憂地說:“長官,我知道白小姐是個不錯的人,可現在,咱們…….?”
這段時間以來,長官身上的變化他不是看不見。可現在形式不好,重慶方面隱約有撕毀國共合作協議的苗頭,萬一國共兩黨開戰,長官和白小姐勢必成為對手,這份喜歡也成了牽絆。
“我知道,以后的事再說吧。”傅靖之在心里苦笑,他們之間的阻礙何止是立場不同,橫跨在他們之間的不明問題恐怕比立場還要嚴重。
*
舞臺上,白辛夷一首歌唱完,剛走下舞臺,就被紅姐攔住了:“牡丹,惠穗洋行的襄理橋本先生點了你的臺子,我告訴他,你從不陪酒,可他不依不饒的,非得讓你過去。”
“我知道了,紅姐你快過去換衣服去吧。”白辛夷一眼就看到了紅姐身上的酒漬,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紅姐是想為自己抵擋的,可這些日本人哪里把中國人放在眼里,公然往一個中年女性身上潑酒,實在是囂張無理。
白辛夷走到了紅姐說的八號桌,見到了這位叫橋本茂的日本人。
橋本茂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典型的日本人長相,膚色較淺,小個子,小眼睛,眼睛向鼻子靠攏。
“白小姐,請坐。”橋本茂用蹩腳的漢語說道,聽得白辛夷有些心累,干脆用日語問候他。
“橋本先生,感謝您點了我的臺子。”
橋本的小眼睛倏地一亮:“白小姐的日語說的這么好,是在日本生活過嗎?”
“是我的一位前同事教我的,她在日本留學四年。”白辛夷不卑不亢地說。
“據我所知,白牡丹小姐來舞廳只有兩年,就能說的一口流利的日語,實在是太聰明了。”橋本邊說邊伸出了手,想要抓住白辛夷的手腕。
白辛夷不著痕跡地縮回手,“橋本先生過獎了,牡丹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在過來時,白辛夷就端了一杯茶過來,眼下正好派上用場。
“我很仰慕白小姐,想和白小姐做親密的朋友。既然咱們是朋友了,我喝酒你喝茶,是不是太不誠心了?”橋本將自己喝了一半的紅酒推到了白辛夷面前,“我請白小姐喝酒。”
“橋本先生客氣了,牡丹一會兒還要登臺演唱,不能喝酒。”白辛夷淡淡道。
橋本的臉刷地一下沉了下來,“白小姐是不給我面子?”
“很抱歉,為了保護嗓子,牡丹從不喝酒。”白辛夷在心里數著數,計算著傅靖之什么時候趕到現場。
不管怎么說,在外人的眼里,她和傅靖之是一對戀人,傅靖之為了面子也不可能不管她。
“八嘎!”橋本茂惱羞成怒,嘴唇上一撮小胡子也跟著抖了抖。
他忽地站起身,端起案上的酒杯,朝著白辛夷潑了過去。
瞧著橋本茂手上的動作,白辛夷連忙后退了好幾步,下一瞬,便落入了一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里。
“辛夷,你有沒有事?”傅靖之松開了白辛夷,捏了捏她的肩膀。
“謝謝,我沒事。”白辛夷心里說不出來是什么滋味,看著傅靖之苦笑。
橋本茂喝了不少酒,加上傅靖之穿著便服,他一時沒認出來,見剛剛還對自己不假辭色的白辛夷,轉眼間就對著傅靖之含情脈脈,頓時火冒三丈,破口大罵:“下賤的只那表子,你居然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