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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辛夷正沒命地跑著,眼看著就要到岔路口了,突然從前面的岔路口沖出來一輛黑色越野車。
越野車在離她只有幾米的地方戛然而止,明亮刺眼的車燈猝不及防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白辛夷伸出手掌,遮在眼睛上面,微瞇起眼睛看著車里的男人。
車里的傅靖之也在打量白辛夷,女孩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皮膚在車燈的照射下,透著冷白。
白辛夷和傅靖之對視了幾秒后,繞過他的車子,繼續超前跑,很快就拐進了右側的一條巷子。
傅靖之從后車窗看過去,看著她拐進了一條巷子后,這才繼續朝前開車。
車子行至兩個跑得氣喘吁吁的偵緝隊員面前,傅靖之停下了車,打開車窗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原來是傅處長,我們在追一個歹徒,他槍殺了我們李隊長,您有沒有看到他往哪跑了。”其中一個偵緝隊員恭敬地回答。
“往那邊跑了,我要是知道他是殺手,就攔住他了。”傅靖之伸手往岔路口左側的方向一指,有些惋惜地說。
“這怎么能怪您呢,傅處長您忙,我們去追殺手了。”兩個偵緝隊員匆匆和傅靖之打了個招呼后,往岔路口左側的巷子追去。
李隊長心狠,要是他們抓不住殺手,李隊長能扒了他們的皮。
有那么一瞬間,兩個偵緝隊員都不想讓李洪文被救活了。人死了,憲兵隊會再認命新的隊長,要是救活了,李隊長少不了又要發瘋。
那邊,李洪文剛被兩個偵緝隊員抬上車,情婦常大蘭抓住李洪文的手哭得稀里嘩啦:“孩他爸,你要是有事,我們娘倆可咋活啊?”
其中一個馬臉偵緝隊員被她哭的越發緊張,可又不能得罪她,只能強壓住怒火說:“小嫂子,你就別哭了。你在家看好富貴少爺,我和劉三送李隊長去醫院。”
身兼司機的偵緝隊員劉三,坐到了駕駛座,發動了汽車。
結果,剛將車子開出別墅,就和一輛飛馳而過的黑色越野車撞在了一起,黑色轎車的車頭撞上了黑色越野車的車身。黑色轎車車身猛地一震,車內的人狠狠地撞在了車壁上。
劉三捂著被撞得生疼的腦門,剛要破口大罵,就見對面車子的車窗搖了下來,傅靖之從車里探出頭。
“傅處長,對不起,我們急著去醫院,回頭再給您賠禮。”劉三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雖然傅處長是警察局的人,遠不如李隊長這個偵緝隊長對皇軍忠心。可耐不住人家有本事啊,日本人都得對他客客氣氣的。
“出什么事了?你們怎么在這?”傅靖之沉聲問。
“李隊長被歹徒刺殺了,受了重傷,我們得趕緊送他去醫院。”另一個馬臉偵緝隊員解釋。
“李隊長不是住歐嘉路嗎,怎么?”傅靖之頓了一下,“算了,我和你們一起去醫院吧,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那就多謝傅處長了。”劉三和馬臉偵緝隊員自然是千恩萬謝,他們害怕路上再遇到殺手。
傅靖之掃了一眼車中靠在馬臉隊員身上的李洪文,不動聲色地搖下了車窗,跟在他們的車后,兩輛車一前一后地朝著附近的紅十字會醫院駛去。
車子很快就到了醫院,兩輛車停在醫院門前。傅靖之打開車門,快步走到李洪文跟前,從劉三的手中接過李洪文,“我來扶著李隊長,你快去叫醫生。”
劉三感激地對傅靖之道謝后,便飛快地跑到醫院的玻璃大門前,打開玻璃大門后,又一溜煙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大聲喊:“快來人,醫生在哪?”
傅靖之看了一眼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李洪文,一槍緊挨著耳朵,耳朵血肉模糊;一槍打中左肩胛骨下方,差一點就打中心臟;一槍打在靠近脾臟和胰腺的位置,看出血量,內臟有破裂的可能。
在夜里,尤其是還下著雨,用的又是這種射程小的手搶,三槍都差點打中要害,槍法倒是不錯。
傅靖之用余光看了一眼馬臉后,忽然伸出了手,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按在了李洪文還在往外出血的腰腹部,眸子突然一緊。
雙臂搭在傅靖之和馬臉偵緝隊員肩上的李洪文,身體突然抽搐起來。腹部原本只是慢慢地往外滲血,很快就變成了潺潺地往外流血。
鮮血順著衣服往下流,滴滴答答落在了醫院的地面上。
“李隊長?”馬臉光顧著朝前走,這才看到李洪文的傷口血流如注,止都止不住。
馬臉嚇得臉都白了,哆哆嗦嗦問傅靖之:“傅處長,這可怎么辦。李隊長這是?”
“李隊長傷了內臟,得趕緊動手術,否則,兇多吉少。”
“劉三個笨蛋怎么還沒喊人過來?”馬臉渾身發軟,濃重的血腥味熏得他頭昏腦漲。
“你快點,要是李隊長出了事,太君饒不了你!”劉三正拿槍抵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醫生過來。
中年醫生邊走邊無奈地說:“我都解釋幾遍了,我不是外科醫生,這種槍傷需要外科醫生,我一個內科醫生只會貽誤病情。”
“你們沒有外科醫生值班嗎?”傅靖之沖劉三擺了擺手,問中年醫生。
“有,麥克醫生去洗手間了,馬上就來。”
馬臉白了劉三一眼,罵道:“劉三你個笨蛋,你喊個內科醫生有什么用?你等著吧,等李隊長醒了,有你好看的。”
劉三被馬臉罵的不敢還嘴,訕訕地從傅靖之手里接過李隊長,討好地說:“傅處長,我來吧,您去洗洗手。”
傅靖之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朝洗手間走去。
身后傳來馬臉鄙夷的聲音:“真看不出來啊,你劉三還是個馬屁精,我手上身上的血比傅處長身上還多呢,你怎么不說讓我去洗洗手?”
傅靖之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著手上的鮮血,一臉的嫌棄。
等他洗好手回去時,李洪文已經被送進了二樓的手術室,麥克醫生也回來了。
麥克醫生給李洪文仔細檢查了一遍,用蹩腳的中文說:“我需要馬上為他手術,但病人內臟出血,現在還不知道他是脾臟出血還是胰腺出血,或者是兩者都出血。所以,我不敢保證能救活他。”
“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馬臉沒好氣地說。要不是看在醫生是洋人的份上,他早就拿槍抵著他了。
麥克醫生瞪了馬臉一眼,沉著臉說:“病人內臟本來就破裂了,你們居然還背著他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