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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辛夷一邊在心里安慰自己,一邊繼續(xù)解著紗布。
誰知,還沒等她解開,就見那個李漢奸突然伸出了手,猛地一下抓住了垂在她耳邊的紗布,用力地一扯:“我讓你裝!”
“啊!”白辛夷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條件反射般的,上去就是一拳,砸在李漢奸的臉上。
李漢奸抹了一把鼻子,蹭了一手的血,立刻發(fā)出殺豬一般的嚎叫:“小娘們,你敢打我!”
白辛夷閃到一邊裝鵪鶉,原身力氣不足,這一拳下去只是見點血。要是換了她本人的身體,一拳能砸斷李漢奸的鼻梁。
原田浩二沒有理會李漢奸的哀嚎,示意其中一個小個子憲兵檢查白辛夷的腦袋。
小個子憲兵仔細看了看白辛夷的后腦勺,當看到她后腦勺滲出的獻血和染血的紗布時,沖原田浩二點了點頭。
“我都說了,我真的受傷了,連原田太君都沒說什么,你為什么非要和我過不去?”白辛夷疼得眼淚直流,大聲哭訴。
“這位太君,我是大上海舞廳的經(jīng)理,我證明,江老師和兩位小姐都是良民,是最守規(guī)矩的。”高經(jīng)理終于擠了進來,幫著三人說話。
“八嘎!”原田浩二戾氣大盛,照著姓李的漢奸,上去就是一腳,一點力都沒收。
李漢奸被踢得一個趔趄,“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憲兵隊剛進入上海沒多久,還沒像后來那樣窮兇極惡、臭名昭著,還想著收買人心,故李漢奸的行為,讓原田浩二大為光火。
等原田浩二帶著一群人揚長而去,一直拉著江云琛的蘇皖,這才放開了他,撲向了白辛夷:“牡丹,我們這就帶你去醫(yī)院!”
蘇皖愧疚極了,她知道自己這么做很自私。可她沒有辦法,因為她知道,牡丹是真的受傷了,憲兵隊就是檢查了也不怕。可云琛不行,只要憲兵隊的人發(fā)現(xiàn)他受傷了,一定會抓走他。
“我沒什么,就是今晚唱不成了。”白辛夷抖抖索索的將紗布重新纏起來,疼得直冒冷汗。
高經(jīng)理對下面的人一向很照顧,聞聽忙說道:“牡丹,你先去醫(yī)院,你今晚的曲子就讓百合替你唱,玫瑰替茉莉,你們?nèi)齻€先回去吧。”
“還要麻煩高經(jīng)理先預支我十塊錢,發(fā)薪水時扣下來。”白辛夷覺得自己真是悲催,救人還把自己搭進去了,連去醫(yī)院的錢都沒有。
高經(jīng)理嘆了口氣,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說道:“你等下,我去給你拿。”
“牡丹,謝謝你!”等到高經(jīng)理出去,江云琛這才向白辛夷道謝。
蘇皖也愧疚地說:“牡丹,對不起,我剛才攔著云琛的行為太自私了,連累了你。”
“算了,好在有驚無險,都過去了。”白辛夷忽然有些傷感,剛才的一腔熱血也都涼了下來。她不敢想象,要是她再出了事,白家一家人還能不能承受得住。
蘇皖還想說什么,高經(jīng)理拿著十塊錢過來了。
白辛夷向高經(jīng)理道了謝,和江云琛蘇皖一起走出了大上海。
“我的車停在那邊,你們先等我一下。”
“云琛,你的胳膊受傷了,還是我來開車吧。”蘇皖從江云琛手里接過車鑰匙,“你和牡丹在這等著,我去開車。”
等蘇皖離開,江云琛神情肅然,一雙銳利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白辛夷:“你是誰?為什么要幫我?”
第3章 質(zhì)疑
白辛夷絲毫沒有被江云琛的嚴厲語氣嚇住,淡定地回答:“一個不愿做亡國奴的人!”
江云琛微怔,似是沒有想到她會這么說。
“好一個不愿做亡國奴。”江云琛的臉上蕩起笑意。
接著,話鋒一轉(zhuǎn),“你是怎么會止血的?還有你那一拳,雖然力氣不是很大,看起來卻很凌厲,你應該練過吧?”
“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訴他。”白辛夷故意賣了個關子,其實是不知道怎么解釋。
“你們只要知道,我是不會傷害你們的。除非,你們做了出賣國家的事情。”
“我永遠不會出賣國家。”江云琛急切說道。
只是他剛一說完,才發(fā)現(xiàn)自己做了什么。他有些懊惱,自己無形之中已經(jīng)被這個小姑娘牽著鼻子走了兩回。
正懊惱時,蘇皖開車過來了,“上車吧,先送牡丹去最近的診所。”
江云琛先給白辛夷打開后車門,自己則坐到了副駕上。車子一路行駛,很快就到了一家西醫(yī)診所。
值班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醫(yī)生,叫凱文,美國人,生得高鼻藍眼,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
他檢查了一番,確定白辛夷腦后的紗布被扯掉時,只是揭掉了因為血液干涸和紗布粘在一起的小部分皮膚,未造成大的創(chuàng)傷,讓白辛夷交兩塊錢的治療費即可。
白辛夷算了下兩塊法幣的購買力,也就能買十幾斤大米。凱文收她兩塊錢,已經(jīng)是良心價了。
當然,錢是蘇皖交的。白辛夷要還給她,她說什么都不要。兩人好一陣推讓,被凱文呵斥了一頓后才作罷。
凱文雖然脾氣不大好,業(yè)務能力和醫(yī)德還是不錯的。他熟練地給白辛夷處理好傷口,上了藥包扎好,又交待了她一些注意事項,叮囑她三天后來檢查,并把線拆了。
三個人走出診所,白辛夷看了眼蘇皖,了然道:“我自己叫黃包車回去,你趕緊帶江老師包扎去吧。”
他們干地下黨的,做事肯定謹慎,不可能給別人留把柄,肯定有自己的渠道去處理傷口,她就不耽誤他們了。
“我還是開車送你去吧,這么晚了,你一個小姑娘不安全。”
“我家在法租界,那邊的治安還是不錯的。”白辛夷婉拒了蘇皖的好意,江云琛受了傷,又被她用布條勒住了上臂止血,需要盡快處理。
“牡丹,你的大恩我江云琛記住了,有情后補。”江云琛沒有再矯情,先是給白辛夷攔了一輛黃包車,叮囑了車夫幾句后,拉著蘇皖上了小汽車。
黃包車夫是個快五十歲的漢子,個子瘦小,穿著一身補丁摞補丁的薄棉衣,帶著一頂老氈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