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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財進寶像是能聽懂,乖乖地跟在他身側,翹著尾巴跟著他回房。到了寢室門前,自覺地停了下來——俞仲堯為了避免意外,從不讓它們進到寢室去。
俞仲堯進門后換了衣服,知道妻子還沒回來。大抵是轉去了姜府,陪母親說話吧?
招財進寶在門外嗷嗚不停。
俞仲堯走出門去,撈起了招財,“看到我就沒別的事,不是吃就是玩兒。”
進寶不高興了,立起身形,扒著他的錦袍,眼巴巴地看著,搖著尾巴。
俞仲堯又笑著將進寶撈起來,走出門去,吩咐小廚房給它們準備飯食,隨后去了后花園。一面看著招財進寶在草地上嬉戲,一面交代白管事:“去問問姜夫人,看她往后是愿意住在俞府東院,還是愿意住在就近的宅院。問清楚之后,你從速打理。”
白管事稱是而去。
洛揚的產期在秋季,到時候需得仔細照看。
俞仲堯起初是想替岳母做主,往后就住在一起。時至今日再想想,還是多給出一個選擇更好。畢竟每個人的性情不一樣。雖然說有些人住在同一屋檐下都可以多年不來往,但是同在一個府邸給人的感覺并不同。岳母也有自己的日子要打理,還結識了不少投緣的朋友,萬一擔心他會橫加干涉她與誰來往,反倒不好。何況,他在外是出了名的跋扈,對待岳母也曾這樣行事,興許拉開一點點距離更好。
這也是洛揚讓他想通的一件事。
洛揚對待生身母親的態度,絕對不同于尋常做女兒的。她是只報喜不報憂的方式,只關乎她自己的病痛煩惱,從不肯告知母親。母女兩個一同分擔的,都是可能連他一并影響到的事——需要這樣的前提,洛揚才肯找母親商量、分擔。
到底,有些事不是能夠輕易釋懷的。
原諒真的不意味著釋然,有些時候意味的是忽略不計。
要怎樣,洛揚才能打開這個心結?他全無頭緒。也許真要等到孩子出生之后,才能理解并寬恕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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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府的事情已成定局,算是里應外合,更多的則是大勢所趨——若非如此,俞仲堯不可能在當時便有決定。
洪家所有算是主人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一直被洪兆南當棋子擺布的宋雅柔,下場最是凄慘。凄慘之處,不僅僅是要遭受腰斬之刑的懲處——
姜洛揚等人離開洪府之際,宋雅柔聲嘶力竭地祈求錦衣衛,讓她見一見洪兆南,容她見夫君最后一面。
而洪兆南被錦衣衛緝拿的時候,只有一個要求:“煩請知會蕭夫人,我想見她最后一面。”
錦衣衛言簡意賅地告訴了宋雅柔。
宋雅柔當時的眼神復雜之至,有傷心、失落、懊悔,更多的則是絕望。
的確是,沒有什么事,能比這樣的情形更叫人絕望。
讓自己敗壞卑劣到最為人不齒的地步,在形式上與想要得到的男子結為連理,而結果,是那男子絲毫也不在意她,即使料到不日即將踏入法場,最想見的還是少年時愛過、傷過的那女子。
錯了不要緊,誰能一生不言悔、不犯錯?
有人會及時放手,阻止自己再犯錯。
有人卻會執迷不悟,拼盡一切,到最后落得雙手空空。
沒錯,有魄力的人,會讓人看到、明白且承認:錯的起,錯到最后可以扭轉局面,無人敢非議。但是這樣的情形,可以是權勢、財勢中的特立獨行,但不會與兒女情長有關。
這世間最不容人算計、糟蹋的,是感情——親情、友情、愛情,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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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進今日親自到了洪府,聽聞洪兆南的要求,親自去問賀濤:“見不見?這人還有七日可活。”
賀濤毫不猶豫地搖頭,“不見。已無必要。”
“是么?”高進笑意溫緩,“到底是舊相識,有些話不妨說開,免得以后為一個不值得的人悵然。”
賀濤認真地思忖片刻,對他定顏一笑,“多謝。既然如此,我見見他。”
高進頷首。
錦衣衛并沒刁難洪兆南,沒讓他狼狽的出現在賀濤面前。
賀濤走進那所院落,靜靜地看著洪兆南:“是你要見我,想說什么只管說吧,我洗耳恭聽。”
洪兆南凝視著她,最先說出口的,并不在賀濤意料之中:“今日的事,是我吩咐宋雅柔,讓她串通宋雅杭,在席間下藥給你和俞夫人、高夫人,你死了也罷了,另外兩個卻是一尸兩命。”
賀濤眉梢微揚,“我知道,俞夫人、高夫人也知道。”她笑,“不然的話,你以為內侍怎么會愿意留在洪府?是俞夫人得知太后要給洪夫人賞賜,才找到內侍商量了一番。不是這樣,我們才不會來,便是來了,也是道賀之后便離開。”
“大抵也清楚了。”
“鎮國將軍府是將門,在今日也無用武之地,錦衣衛和金吾衛就在府外待命,你們便是用強,想用我們做人質,都是妄想。”賀濤微笑,“太傅要你們父子回京,不是要將你們這種不安生的貨色放在眼前,他是要除掉你們,到眼下,也該明白了吧?”
洪兆南輕輕一笑,全然是認賭服輸的樣子,“不說這些,說說你我。”
“你說。”
“當初我拋下你,是形勢所迫,也是認定我還有再挽回的機會——我以為你會一直等我。”洪兆南的神色變得愈發舒緩,“眼下我也清楚,我在你眼里就是個敗類,但是,對你的情意,不是假的。”
賀濤笑了笑,不予置評。
“再有,我拋下你的時候,是因為知道了一件小事——你去了一間玉石鋪子,要打造一對兒戒指。我后來去看過,那枚男戒,尺寸不對。”
賀濤笑起來,“看起來,今日是我給你一個說法,而不是你給我解釋。”她細說由來,“那時我已知曉家中將有大起落,可是無計可施——我所識得的能幫我們一把的人,只得一個你,可你對我避而不見,這就不需我說了。那時每日郁郁寡歡,是爹爹與娘親要我出去散散心,說這些家財怕是遲早要被清查充公,就當做不花白不花吧。是這樣,我常去茶館、戲園子散心。那日看了一場戲,是郎才女貌、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故事。看了之后難免失落,但是我相信,這時間有真情。便是這樣,我去了那間玉石鋪子,要掌柜的幫我打造一對兒戒指,至于尺寸,則是胡亂寫的。我那時是清楚,怕是不能夠親自取回了,敢于買下這對兒戒指的人,定能得到良緣——我都凄慘到那地步了,心心念念的還是兒女情長,還是相信有如山似海的深情,這祝福祈盼算得真摯。便是天意滅我,我這心愿不該落空。”
“……”洪兆南看著她,是有些驚訝的。他從沒想過,竟是這般情形。
賀濤笑起來,笑容很是愉悅,“你一定猜不到是誰買下了那對兒戒指并且得遇良緣——是俞夫人。眼下太傅與俞夫人每日將那對兒戒指戴在手上——尺寸正好。你看,天亦有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