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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說了一陣子話,姜洛揚下車之前,允諾明日就讓姜府的人去二夫人的陪嫁宅子取回舊物。
回到姜府,連翹奉上一碗冰鎮綠豆湯,說起了順昌伯:“任職工部所正,武安侯父子為此事上下打點了一番,聽說是求了高大人好幾次,高大人才沒阻撓。”
這樣讓人看起來,是高進看在親戚的情面上,才允許武安侯為了親家謀了個官兒。順昌伯也不會覺得突兀。
連翹期期艾艾地道:“順昌伯那個人……有些話奴婢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只管說。”姜洛揚道,“我對那人是怎樣的態度,你最清楚。那個人到底有多惡劣,我也算是看透了。”
連翹這才道:“他可真是無恥至極。章蘭婷那次被武安侯世子打了,章府大夫人把女兒帶回家中。順昌伯去找武安侯理論,說武安侯府要是不給個說法,那這件事可就要鬧出人命了——輕則他讓女兒纏綿病榻,重則他豁出女兒的性命,定要將武安侯府告到官府去。以前武安侯世子房里出過人命,但是原因不同,并且都是人死在了武安侯府。那次卻是這個情形,恰好那日高家老爺也過去了,不知道與武安侯父子兩個說了些什么……武安侯押著兒子給順昌伯賠罪,讓他開條件平息此事。他現在這個七品官,就是這樣得來的。這些是,是俞府護衛和高府護衛告訴奴婢的。”
姜洛揚不屑地笑了笑,“順昌伯那個人,最在意的是他自己。”
那個敗類,到了一定地步,在意的永遠是自身的利益。正常男子都已家族親人為己任,愿意一輩子默默付出。順昌伯不是,他只為他自己活著,自己的仕途大過天。
“再就是順昌伯府一些瑣事了。”連翹低聲道,“二老爺過段日子要去外地了,二夫人自然懶得再打理內宅,請大夫人繼續主持中饋。大夫人已經對順昌伯心灰意冷,府里又是捉襟見肘,自然不聞不問。這時候,一名大丫鬟跳了出來,凡事都愿意出頭,動輒往順昌伯跟前湊……現在已經是通房了。”
姜洛揚忽然間發現,越是性子清冷品行端正的男子,身邊越是清凈,丫鬟都識大體知進退,不會生出不該有的妄想;越是性情齷齪品行不端的男子,身邊越是亂成一鍋粥,丫鬟目光短淺不辨形勢厲害,有了機會就會爬上那種男子的床。沉了片刻,她問:“大夫人怎么個態度?”
“大夫人懶得管,倒是說過,那丫頭生的不錯,只做通房委屈了些,不如等順昌伯進工部之后抬了姨娘,也算是雙喜臨門。”
同一時刻,姜氏也聽耳目說了這些,微微地笑起來,“那丫鬟叫什么?”
“叫丁香,姓孫。”
“細品品這個人,能為我所用的話,安排下去,我要會會她。”
“奴婢明白如何行事,夫人放心。”
姜氏悠閑地啜了口茶。
作為章遠東的原配,明面上與他分道揚鑣,劃清界限;作為章遠東繼室的大夫人,甘盡苦來,受盡他的羞辱,步步退讓。
可是誰又會真的放過他?時機未到罷了。
眼下出來個丁香。
這人出現得好啊。
親自懲戒會臟了手,遠不如借刀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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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管事來稟,水粉鋪子修繕好了,只等著擇吉日開張。
沈云蕎去找姜洛揚,提議道:“我們扮成男裝去看看好不好?”
“行啊。我正想明日去看看呢,今日也好。”姜洛揚心知好友這段日子都悶在房里,定是煩了。
兩人扮成富家子弟,吩咐管事備下尋常的馬車,去了東大街那間鋪子。自然也不會真的只身出門,吩咐府里護衛隨行——府里的護衛,一半是俞仲堯撥過來的,另一半是姜氏親自找來的。
進門前,沈云蕎觀望一下地段,當真是好。進到門里,又見室內寬闊,修繕一新。
不意外,只是感動,歡喜。早就清楚,洛揚要做什么,都會盡力做到讓身邊的人最滿意。
姜洛揚道:“開張的日子不急,反正這鋪子都是你的了。等你嫁給高大人之后,再開張更好——到那時捧場的人更多。”
沈云蕎笑著點頭:“嗯,聽你的。眼下大熱的天,要我親自張羅人手準備脂粉香料,還真是懶得動。”
“橫豎出來一趟,我們四下轉轉吧。”
“行啊。”
因為是少年郎打扮,不好去銀樓、繡鋪這種地方,兩人去了多寶閣之類的地方,添置了幾樣文房四寶、幾樣精致的擺件兒。
近申時,兩人才返回。
車夫選了就近又僻靜的路段往回走。
進到一條狹窄的巷子,很不湊巧,另有一輛馬車迎面而來。
巷子只容得下一輛馬車,一定要有人退回去了。
姜洛揚的馬車走在前面。她知道,自己進來巷子沒多長的路,便要吩咐車夫退回去走別的路。
卻是沒想到,就在這時候,聽到了那輛馬車內有女子吩咐跟車的人:“看看前面是什么人,要是官宦,我們退回去,要是尋常人,讓他們趕緊識相些,滾出去!”
有人高聲稱是。
姜洛揚一挑眉,也吩咐跟車的人:“去問問他們是哪一家的人。”
“是。”
便有跟車的護衛走上前去,客氣地道:“敢問貴府是——”
那邊趾高氣揚地道:“順昌伯府。你們呢?”
姜洛揚眼角一跳。
護衛知道,兩位大小姐不欲真面目示人,只是打哈哈:“我家兩位公子不過是尋常讀書人。”
那邊的下人還來不及搭話,車里那女子已經開腔:“那還不快叫他們滾?費什么話?”
“你啊……這是什么脾性。”有男子無奈笑道。
是順昌伯。
他居然陪著女子出來走動,也不知要去做什么。那女子定是丁香吧?是不是借此給大夫人難堪?她犯不上同情大夫人,只是愈發厭惡這個男人。因著心生嫌惡,冷聲吩咐道:“叫他們滾回去,給我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