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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洛揚就笑,“我這會兒只擔心做噩夢會吵到你。”
“不會?!庇崮蠠熅o握了她的手一下,“你睡前要記著,我在陪著你,有人作伴就不怕遇到是非——做夢也一樣,要記得我要你護著呢?!?
“嗯?!闭侣鍝P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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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俞仲堯與阿行留在外院書房,一同斟酌讓皇帝難以決斷的事情,例如是否開海禁,是否著手重修運河。
“比起以往,皇上睿智沉穩了不少。”阿行如是說,“最起碼,不是當初看到言官罵他或是罵您的折子就氣得暈頭轉向的做派。這些的確是讓任何一個帝王都為難的事。”
“這倒是?!庇嶂賵蛐θ葜型钢牢?。每一件事,皇帝都準備了相關的公文卷宗,為的自然是讓他仔細斟酌,不會丟在一旁不聞不問,更不會草率地決定。
這邊兩個人忙這些,孟滟堂與簡西禾則是三更半夜才回來。
毋庸置疑,俞仲堯對他們的戒心,大抵一輩子都不會消除,情形安穩下來之前,少不得“請”他們費心去料理些別的事情。
他們如何不明白,倒也無異議。便是有心幫忙,也是為了章洛揚和沈云蕎,幫不上忙也沒關系,知道她們好端端的就行了。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孟滟堂很是享受這方天地的生活——除了付家引發的那些是非,整個風溪的氛圍真正是平寧喜樂。
簡西禾回到居住的院落,才知道付珃已被關在后罩房里。詢問之后,才知道白日里的那些是非。
洗漱之后,他去后罩房看了看付珃。
付珃見了他,面無表情。
簡西禾站在門口,平靜地看著她,“想要個痛快的話,如實告訴我,陸群在何處。”陸群,就是他那個不知所蹤的過命弟兄。
付珃慢吞吞地道:“這件事,除了我,還有李復知道,可是李復死了。”
“死了?”簡西禾漠然一笑,“死了不是很好?總比受盡折磨要好。”
“所以,我要找人陪著我受盡煎熬?!备东z笑,面目有些猙獰,“俞仲堯把我交給你,是要做個順水人情,既能得到個不殺我的理由,又能讓你記下他這一份人情,我偏不成全他。”
簡西禾不動聲色,“你錯了。俞仲堯何曾賣過人情給別人?他只是清楚,我祖上曾出過令人發指的酷吏,那些折磨人的法子,在尋找陸群的這幾年里,我用過幾次。你要是不想親眼看著自己的四肢喂狼,最好早些交待?!?
付珃緩緩閉上眼睛,“別急。我都不急,你又何須心急。我倒是比較關心你的終身大事。你第一次上門去找我,出了付家之后,陪著沈云蕎游轉多時,她是你的意中人吧?可惜了,你如今受制于人,只能每日看著她與高進出雙入對,人家才是夫妻,你敢強取豪奪到自己手里么?”
“意中人不該是搶或算計得來,盡人事聽天命即可。”簡西禾緩緩轉身,出門時輕聲道:“可我落到這步田地,又該怪誰?——不過你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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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南煙惦記著是睡在兄嫂房里,很早就醒來了,輕手輕腳地起身,穿戴齊整后出門。
恰逢俞仲堯回來。
俞南煙不滿地道:“又忙了整夜?”
俞仲堯一笑,“不知不覺就耗到了現在?!币娝胤康臉幼?,問道,“要回房?一起用飯吧?”
“不了,回房去有點兒事情。吃完飯我來找嫂嫂,一起去醉仙居?!?
“隨你。”俞仲堯轉而問道,“皇上給你的信里說了些什么?”
俞南煙笑道:“說太后和他都盼著我早點兒回去,最要緊的是,讓我找個醫術精湛的大夫,給你這個病老虎調養好身體。再有就是他珍藏的幾件寶物、太后賞我的一些首飾,還有不少好吃的糖果,要我看看喜不喜歡,說不喜歡也沒關系,回去之后再讓內務府置辦。啰嗦了好多好多話,還有以前不知我下落的時候寫的信,倒是情真意切的,看了還有點兒不好過呢?!?
“他掛念你倒是真的。”俞仲堯不落痕跡地岔開話題,“說誰是病老虎呢?”
“說誰誰知道啊?!庇崮蠠熜ξD身,踩著輕快的腳步走了。
俞南煙緩步入室,心說小皇帝這點兒還不錯,沒不管不顧地跟南煙說這說那。要是像孟滟堂魔怔的那一段日子似的行事,作為九五之尊,不是不可以,但總歸是叫人膈應。
進門時,章洛揚已醒了,揉了揉眼睛,目光懵懂地看著他,緩緩牽出一抹笑。
“睡得好么?”俞仲堯坐下來,把她拉起來,用被子裹住她。
“睡得居然很好?!闭侣鍝P自己都有點兒意外,“應該是南煙陪著我的緣故?!?
“到半夜我想回來,聽說南煙歇在了這兒?!彼骂€抵著她額頭,“沒生氣吧?”
“哪有功夫生你的氣。”他下巴上有硬硬的胡子茬,讓她覺得癢癢的,抬手推他,“快去洗漱?!?
俞仲堯卻不肯放開她,故意用胡子茬蹭她的臉,惹得她笑了一陣子,這才同去洗漱更衣——上午要去醉仙居,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用完飯,俞南煙折回來,手里拿著個布袋子,擺著小手攆俞仲堯,“你先去前院,我等會兒跟嫂嫂一起過去。”
俞仲堯只當兩個女孩子有體己話要說,報以一笑,先去了外院。
俞南煙先對章洛揚道:“我跟連翹有點兒事情要說?!?
“這還用跟我說?正好,我去整理一下圖樣子?!?
俞南煙笑著對連翹招手。
連翹自然明白是什么事,“真是不湊巧,這會兒趙新家的不在院子里,說是去買點兒東西,要過一陣子才回來?!?
“那我就跟你交待一番,你跟她說說就行了。”俞南煙轉去廳堂。她好歹行醫這么久了,說什么話都不需忌諱,但是嫂嫂不一樣。
“好啊?!边B翹欣然點頭。
俞南煙低聲交待道:“這個不論年紀的,方子藥物都一樣,讓她只管放心,不會傷身體。……”
章洛揚不想聽,但是耳力好,外面兩個人的對話還是聽到了。聽完了回想一番,自是猜出這是連翹費了點兒波折為自己找南煙要了方子和藥,真的是很感動,在這一點上,也愈發欽佩俞仲堯——只要是他留在身邊的人,就是全心全力地去做好每一件事。哪像章府,妯娌之間斗,下人也斗,沒一日消停。
俞南煙和連翹說完話,相形進門來。
連翹站在俞南煙身后,對章洛揚眨了眨眼,“趙新家的跟大小姐求了點兒藥,奴婢等會兒要跟您去醉仙居,帶在身上也不方便——挺要緊的東西,您能不能幫忙收起來?回來后再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