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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有閑工夫陪他們耗著。”俞仲堯側身,抬手請姜氏進門,“您去里面歇息,外面有我。”
“可——”可她是醉仙居的老板。
“聽我的。”俞仲堯彎唇一笑,“您無事最要緊,免得洛揚聽說之后擔心。”
姜氏想想也是,說起來,這可是她的女婿,他出面擺平麻煩也是情理之中。她只擔心這年輕人霸道至跋扈的地步,使得居民對他畏懼太重而產生排斥的情緒,那樣的話,日后會有諸多不便。
俞仲堯見她猶豫,便又補了一句:“謝家父子三個正趕往這里。”
姜氏笑開來,“那我就真的放心了。”看著他的眼神,又多幾分欣賞。
之前已經聽說了,近幾日俞仲堯與謝家父子三人時時走動,聚在一起議事。并且,謝家將半數產業完全交給俞仲堯的手下去打理。
今日謝家出面,不論什么緣故,應該都是與俞仲堯站在同一立場。不然,俞仲堯又何必讓謝家的人過來。
這讓姜氏明白,俞仲堯的縝密沉穩是與霸道殘酷相形而生,而不是盲目的自信或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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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洛揚往前趕了一段,邀沈云蕎、俞南煙一同分享美味可口的糕點。
三個人在山間尋了一個供路人歇腳的小涼亭,坐下來享用茶點。
“姜老板做的糕點最好吃了。”俞南煙邊吃邊說起與姜氏如何結緣,“最早是付程鵬要我去給姜老板診脈,她聽說我算是半個付家人,起初態度很是冷淡。后來聽說我是被付珃帶來這里的,覺得我背井離鄉,很可憐,這才不再戒備,讓我調理身體。我每次去,她都會給我準備一些糕點,是在風溪別處根本吃不到的。”
沈云蕎聽了,目光微閃,“付程鵬在外面鬧得那么不成樣子,付家太太就能坐視不理?”
“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俞南煙扯扯嘴角,很無奈的樣子,“我聽付家老太太說,她那個兒媳婦,就等于是被付程鵬活活氣死的,常年郁郁寡歡——早些年人就沒了。但是付珃、付淸宇、付琳都不相信他們的母親是真的病故,都特別懷疑人是被付程鵬動了手腳殺掉的。”語氣頓了頓,笑,“這也是付程鵬與哪個子女都不合的緣故。他要是能活到年老那一日……估摸著付淸宇會把這個親爹扔到街頭不聞不問的。”
沈云蕎與章洛揚聽說了,俱是啼笑皆非。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做長輩的沒個樣子,著實不能怪一些做兒女的不孝。
“付淸宇為人如何?”章洛揚問道。
“還好吧。”俞南煙道,“他已娶妻成家,管著付家一半的產業,在付家說話有些分量。而且,他認定付珃是跟他父親一個樣子,姐弟兩個平時形同陌路。是因此,他總是疑心我是被付珃劫持回來的,最要緊是他很尊敬老太太。老太太故去之后,他很少與我見面,但是與我房里那些人放下話了,要她們好生服侍我。付家大奶奶也是如此,只是身子不好,不怎么出來走動,這兩年我幫忙調理著,情形好了一些。我上次也是有些話要告訴大奶奶,才沒哥哥當即相認,去給她留了個準方子,也說了一些話,讓她斟酌一番,能勸著付淸宇造他爹的反就好了。”
“也就是說,”沈云蕎思忖著,“大奶奶并不出來走動?”
俞南煙點頭,“有咳血、風濕的病根,常年臥病在床,這兩年才偶爾下地走動。但是付淸宇對她很好,一直很尊敬她,變著法子哄她高興。”
章洛揚感嘆,“那可真是不容易。要不是你親口說出這些,我以為付家的人個個是妖魔鬼怪。”
俞南煙笑著點頭,“我最初也是一樣。”
之后,沈云蕎與俞南煙問起姜氏。
章洛揚只是說山路難行,她讓母親先回去了。不想壞了兩個同伴的興致。
沈云蕎和俞南煙并沒生疑,用過茶點之后繼續徜徉山間。
章洛揚卻隱隱有些不安,說不出原由,只是有這種感覺。
是因此,行走時有些分心,刻意落在最后,不時留意著附近的動靜。
無意一瞥,發現高進就在附近。
高進見到她,并沒說話,只是連打了幾個手勢,告訴她不用擔心,他和手下就在附近。
章洛揚這才稍稍心安。
時近正午,一行人找了個相對于來講開闊的地方用飯。飯菜都是帶來的——此地山間居民極少,想臨時解決食宿問題是不可能的。
飯后,算計著時間,她們走另一條路,看景之余,返回馬車停留之處。
趨近馬車的時候,付珃和五名妙齡女子、一名男子閑閑而來。在她身側的年輕男子,俊秀清雋,坐在輪椅上,很是惹眼。七個人,只他沒有佩戴兵器,別人都佩戴了刀或劍。
俞南煙識得那男子,低聲對章洛揚、沈云蕎道:“那人是付珃的遠房表哥李復。付珃離開風溪之前再到如今,李復都對她不離不棄。我問過付玥,付玥說李復前些年沒事,坐上輪椅是這三兩年的事。雖然行動不便,但是在風溪過得還不錯,付珃有個大事小情,都是李復全力幫襯。”
沈云蕎問道:“可知道他患了什么病?”
“不知道。”俞南煙道,“我和此地大夫都不曾為他診治,都說他自己就通藥理,又信不過大夫,一直都是自己調理著。我倒是經常聽人說起他,但是見到他的機會卻很少。”
三個人對李復的興趣比對付珃還濃,但是付珃并沒給她們審視、揣測李復的時間:
“你們三個出來游玩,可曾帶了足夠的人手?”
三個人都沒理她。
“要是人手足夠,就要拼個你死我活;要是人手不夠,你們就只能束手就擒。人落到我手里,吃盡苦頭是小事,俞仲堯要對我卑躬屈膝才是最要緊的。”付珃說著,逸出笑容。
俞南煙卻道:“你用我們的安危來要挾我哥哥,李復心里會是個什么滋味?”她也笑起來,“據我所知,你最早離開風溪的時候,就與李復不清不楚的,險些惹得付程鵬用家法處置你。”
付珃笑容冷冽,“他有什么資格管我?自己惦記上了不該惦記的人,還好意思管別人?”她是故意避重就輕,實在不愿意談及更不愿意多想自己與李復這些年來的人情債,是因此失去了耐心,對三個人后方打個手勢,“上!”
“沒事。”章洛揚和沈云蕎異口同聲,一左一右護住俞南煙。
俞南煙雖然沒學過拳腳,但這樣的情形不是沒經歷過,是以,并不驚慌。
章洛揚很清楚,今日的事,是沖著自己來的。也可以說,是沖著俞仲堯來的。
單這件事來說,付珃算得果決,時機也算是最好——他們這些異鄉人初來乍到,要是下這種殺手,在這時候最容易成事。日子久了,他們站穩了腳跟,任誰也不可能得手。
可問題是,付珃的對手是俞仲堯,她要動的是俞仲堯的人。
回應付珃的,是高進十名手下從紅葉林中現身,個個手持彎刀,帶著弓箭。
高進面容含笑,負手而來,勝似閑庭信步。揮手命一個手下將兩把長劍送到章洛揚和沈云蕎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