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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用你說?”孟滟堂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起身躺到大炕上去,“以后連睡大炕的日子都少了吧?你去給我找根兒繩子,我以死明志算了。”
簡西禾牽了牽唇角,“那就不如跳井了。”
“歹毒。”孟滟堂坐起來又倒下去,“這叫什么?落毛的鳳凰不如雞,王爺做到我這地步,肯定是祖墳上冒黑煙了。”
簡西禾由著他抱怨,手里一刻不停,幫他處理公文、寫回信。
俞仲堯到底栽沒栽到章洛揚手里,簡西禾都不能確定,能確定的是孟滟堂徹底栽到那女孩手里了。
相識多年,他從沒見過孟滟堂這樣消沉過,真是不打算過了的意思,什么都是興致缺缺。那么抵觸來日的行程,還是要去,就為了能每天看到章洛揚。
這不是跟自己有仇么?每天看著她被別人照顧著寵著就那么好受?關鍵是那身板兒的確不怎么樣,病了甚至死在半道上算誰的?就讓俞仲堯關個一年半載的,不是挺好么?他偏不,死活都要去。
忙碌了一陣子,有心腹進來,低聲稟明了高進和沈云蕎的去向,除了兩個人與順昌伯見面的情形不得而知,別的都是遙遙看得一清二楚。
簡西禾頷首,“知道了。下去吧。”一面整理著案上的東西,一面消化著所聽到的一切,過了一會兒,劍眉輕蹙。
怎么想怎么別扭,甚至是惱火的。
孟滟堂輕輕的笑了起來,滿臉的幸災樂禍,“好事,總算有人跟我作伴了。”
簡西禾睨了他一眼,“跟著你就是有這點兒好處。”走運的事輪不到,堵心的事沒完沒了。
孟滟堂不以為意,坐起來寬慰道:“你這情形跟我不一樣。我拿俞仲堯沒法子,你簡先生還對付不了一個高進?”
“我想想再說。”
☆、第43章
這會兒,章洛揚聽下人提了幾嘴孟滟堂的情形,轉去找俞仲堯了,問:“你可以不讓二爺隨行的吧?”
“說起來是容易,但是不到一定地步,我不能將他軟|禁。”俞仲堯給她解釋其中的厲害輕重,“在燕京的時候,我若是如此,言官和諸多學子會拼命反對,極力宣揚此事,皇上也要跟著進退兩難。在外面,我若是如此,他當真鬧起來,又是一番擾攘,朝堂也會跟著動蕩一番——他平日行事不似在你面前,必然留了后手。說到底,他是皇室貴胄,而我則是朝臣,名不正言不順的事情,能免則免。沒了他,便有別人站出來與我為敵,那樣一來,我情愿與我對峙的人是他,起碼知己知彼。”
章洛揚用了點兒時間琢磨,并不能完全明白,“這些我也不懂,反正你的決定一定是最妥當的。”
俞仲堯摸了摸她的臉,“幸虧我身邊的幕僚不似你,否則我每日被人這樣捧著,早就飄飄然忘乎所以了。”
“那以后就不夸你了。”章洛揚捏了捏他的手,“我當啞巴。”
俞仲堯失笑,“本來就話少。”隨即打量著她一身簇新的裝扮,“可還合身?”
“嗯!”章洛揚笑著點頭,給他看腳上的小馬靴,“靴子做得尤其好,材質應該特別耐磨,而且穿著特別舒服。好幾雙這種靴子,是不是做得太多了?”
“這可不是我故作大方。”俞仲堯笑道,“難行的地段有淤泥、積水,走上三兩日靴子就會爛掉。”
“怪不得。”
正說著話,小廝通稟,高進過來了。
“你們說正事,我回房去了。”章洛揚知道今日他的事情更多,便笑盈盈出門,見到高進,屈膝行禮。
高進見她笑盈盈的,便知沈云蕎只字未提去見順昌伯的事,頷首一笑。進門見到俞仲堯,他說起的是關于孟滟堂的事:“二爺先前安排了一列精銳鐵騎,意在半路伏擊。而昨日,鐵騎已然撤離,正在趕回京城的路上。”
由此可見,孟滟堂之前根本沒打算走這一程,起碼是不肯安安分分走出邊境。而到今時今日,則是安下心了。因何而起,誰都明白。
俞仲堯頷首。
高進問了一句:“行程再無更改的可能?”
“自然。”
“那就好。”高進笑道,“順昌伯危言聳聽,看來是不需放在心上了。”
“他的話十句能有一句屬實已然不易,別理他。”俞仲堯吩咐道,“回房去歇息,最好找個半路給你煎藥的。”
高進笑出聲來,“我要是到那地步,三爺豈不是要讓人抬著去了?”
“滾。”俞仲堯笑著申斥一句,“別大意。”
“明白。”
高進回了下榻之處,和衣倒在床上。
這幾日的確是很忙碌,他是故意的,要盡量約束自己,少和沈云蕎膩在一起——膩在一起就管不住自己,就會心急地催她給自己個承諾。
那樣是不行的,沈云蕎不同于別的女孩,心急只能把她嚇得躲得遠遠的。或者也可以說,每個女孩都是不同的。既然是這樣,他只能將分內分外的事全攬過來,讓自己忙得四腳朝天,幾日下來,也就習慣不與她時時見面說笑的情形。
就算等待,也要講究方式。
兒女情長里的彎彎繞,他得慢慢摸索,不求事半功倍,起碼要確保不出錯。
今日,還好吧?想到她喜滋滋地吃著食物的樣子,便滿心愉悅,心海似被暖陽籠罩。
那么可愛,是能為一餐飯而滿足、欣喜的率真女孩,會讓周圍的人都感染到她的好情緒。
過了一陣子,他想到了簡西禾。
簡西禾一定會留意發生在他周圍的大事小情,就如他也留意他一樣。
同在一屋檐下,同在一條路上,想要劃清楚界限,一來不可能,二來也小家子氣。三爺是這心思,他和阿行等人亦如此。孟滟堂、簡西禾那邊更是一樣。又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呢?閑來找點兒事斗智斗勇,日子才有意思,不然這光景就會變成一潭死水,毫無生機。
好戰的,斗慣了的男子,都是如此。誰都怕寂寞。
但是,他不希望因為一個女孩鬧出是非。
沈云蕎又不是寶物不是物件兒,不該讓人爭來搶去的,那樣就是不夠尊重,更不夠看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