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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蕎見到她,得意的一笑,“哪有你說的那么嚴重。這兩日我每日都會做點兒餃子,沒你做得好,但是自己吃著覺得還不錯。今天想做好了給你送去嘗嘗呢。但是你這個人好沒意思——等會兒吃餃子就不算是驚喜了。”
章洛揚笑道:“怎么不是驚喜?我過來也是想自己做點兒吃的。”
“那可別忘了三爺啊。”沈云蕎提醒道。
章洛揚胡亂地點頭。本來就是來給他做飯吃的。
沈云蕎慢悠悠地包餃子,章洛揚則做了蟹黃包、肉末燒餅、魚片粥,特地多做了一些,又從廚房本就準備好的醬菜中選了甜合錦、醬桃仁、什香菜、醬小椒,讓珊瑚、芙蓉一起吃一點兒。
賀園的丫鬟將早膳送走的時候,沈云蕎親手包的餃子也出鍋了。
章洛揚喜滋滋的將笊籬接到手里,“像你那樣是不行的,有的餃子破了不是你沒包好,是你撈餃子的時候弄破的,要這樣。”
沈云蕎認真地看著,還抱怨,“不早說。”
隨后,兩個人自然去了沈云蕎房里,一面吃餃子一面說話。
沈云蕎把昨晚看到孟滟堂喝醉的事情說了,一臉的啼笑皆非,“居然說我懦弱,呸呸呸,這不是胡說八道么?”
“但是……”章洛揚一手托腮,“他說的好像真有點兒道理。你真就是有點兒怕人跟你說這些似的,尤其不能挑明,一挑明你就恨不得要跑……”
“去你的!”沈云蕎捏了捏她的鼻子,“閉嘴!吃餃子!”又把一碗湯送到好友手邊,“湯也要喝,特地給你燉的。”
“好啊。”章洛揚笑著點頭,過了一會兒才又小聲道,“反正你是得好好兒想想了,別讓人們都這么以為。”
沈云蕎沉默片刻,“其實,二爺那些話不能當做醉話——我知道。他那種人,爛醉如泥也不會說沒邊際的話,我不會不當回事的。”
“那就好。”章洛揚不再說話,專心吃餃子、喝湯,末了由衷地道,“這是我吃得最高興的一餐早飯,特別好吃。”
“是吧?”沈云蕎神采飛揚,“唉,真不容易,難得我也能照顧你一回。”
“你一直都在照顧我啊。”漱口之后,章洛揚歪在臨窗的大炕上,把珊瑚、芙蓉的事情說了,“我想拿出幾十兩銀子給她們。”她們私底下是合伙過日子的人,有較大的開銷,必須要知會對方。
“是該如此。”沈云蕎雙手贊成,“那兩個丫頭待你是真不錯,小櫻桃也是如此,都是打心底盼著你好。想給多少給多少。”
“你最大方了。”章洛揚側過身去,枕著沈云蕎的腿,“還有啊……”她遲疑了一下,把俞仲堯昨日說的關于母親嫁妝的事情如實相告。
“這是好事啊。”這是沈云蕎的第一反應,“不管怎樣,你回京之后都有了傍身的產業,記得把字據收好。”之后,她才開始分析個中原由,忍不住數落起順昌伯來,“你說他算是個什么東西吧?這些事,奶娘也沒對我提過一字半句,想來是他們兩個吩咐的緣故,又或者是提及此事的人都沒個好下場,才使得奶娘都三緘其口。罷了,眼下不說這些,等咱們回到京城再跟他算總賬。說到底,只有你娘露面指正他,才是理所當然,不然還不是由著他信口胡說狡辯。”
“這些我都明白。”章洛揚搖了搖沈云蕎的手,“你別生氣才是。再有,我們要是回到京城,怎么打理那些產業,就全靠你了。我可是一竅不通。”
沈云蕎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這些三爺要是撒手不管的話,我自然要幫你打理。到時候別忘了借我一筆銀子,讓我開個鋪子什么的。”
“說什么借啊?要是沒你帶我出來,我現在不定怎么樣了——本來就是你的,想用只管用。”
“小傻瓜,對別人可不準這么大方。”沈云蕎一本正經地道,“不然我會吃醋的。”
章洛揚笑起來,“那還用說?”
隨后,兩女孩細細盤算了一番,讓連翹、落翹去外面買回了一些平日必備的東西,將小箱子又精簡了一番,做好了隨時可以啟程的準備。
忙完這些,章洛揚才去了俞仲堯房里。
進門時,俞仲堯似是在忙著雕篆一塊玉石,見她進門,便匆匆收了起來。
章洛揚也沒在意,先給他沏了一杯熱茶,之后聽他說要寫幾封信,便乖乖地磨墨。
俞仲堯一面寫信,一面告訴她做生意需要知曉的事情,是考慮到她以后總能用得著。
章洛揚先是洗耳恭聽,悉心記下,隨后卻是不解:“你怎么會知道這么多事情的?”眼神很是欽佩、崇拜。她真不覺得他可以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精通那么多事情的門道。
俞仲堯笑起來,“我做官之前,正經的事一樣都懶得學,凈學這些旁門左道了。現在不需親力親為,只能念經給你聽。”
她很誠實地道:“但是應該很有用,不是那些不著邊際的話,都是經驗之談,夠我消化很久了。”
“什么叫應該很有用?”俞仲堯把應該二字咬得有點兒重,有些不滿。想當初,他做生意也是做得有聲有色。
章洛揚失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相處越久,越會覺得他偶爾像個大孩子似的,特別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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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前一日,高進邀沈云蕎去外面轉轉,并且跟她明說了:別帶隨從。
沈云蕎一直被孟滟堂那一番話擾得心神不寧,懷疑是真的不了解自己。孟滟堂所指的她的懦弱,應該就是她的種種逃避。
她不愿意承認,索性爽快答應了高進。
行程在即,她也想對他有個明確的說法,不想帶著一份無從擺脫的困擾上路。
如果結果于他是可喜的,那么來日相互幫襯扶持都是理所應當的。
如果結果于他是不好的,那么他可以另作打算。他完全可以抽身離開,與她就此山長水闊不復見——沒了他這個頭領,錦衣衛也會對俞仲堯唯命是從,這是傻子都看得出的事。
他要是回到京城,對前程只有益處。
是的,她這樣的為他著想的時候,是出于一己私念,是上不得臺面的。但是有什么法子呢?她就是這樣的人,自己好過一些了,才會去顧及別人。說到底,要是別人總是重于她自己,她不知道早死在哪一年的哪個地方了。
要她無私、寬仁的對待任何人,除去洛揚,她都辦不到。
而今日讓她頭疼的問題是:怎樣能在短短時間內斷定自己對他有意或是無意。
騎馬溜一圈就能知道?怎么可能呢?
那么,她要做點兒什么才能證明呢?
沈云蕎冥思苦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