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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容易,我讓人安排,把她帶到我府里去。等你回京之后,還能與她再相見。”
章洛揚放下心來,笑,“嗯,那就沒別的事了。”隨即,便是滿心落寞。活了十幾年,在自己的家中,記掛的只有一個小丫鬟,真可悲。
同一時間的燕京,章府。
章蘭婷循例去給母親請安。
母女兩個相對,俱是愁眉不展。
大夫人招手示意女兒做到自己身邊,嘆息道:“也不知道你爹和文照找到了王爺和我們那位大小姐沒有。”
章蘭婷道:“爹爹臨走之前說過行程,最遲就是這一兩日便能找到他們了。”
“便是找到了……”大夫人苦笑,“只怕王爺已經被洛揚的色相迷惑,說不定會反過頭來幫著她刁難章家,唉……”
“這還不是怪您當初心慈手軟留下了她一條命?”章蘭婷憤憤不平的,“眼下倒是好,人家翅膀硬了,獨自跑出去招蜂引蝶了。”
她這些年來,最是嫉妒章洛揚的容貌,如今得知章洛揚可能成為高高在上的王妃,自是意難平。
“我心慈手軟?”大夫人挑眉冷笑,“這還不是你爹做的好事。人家起先是念著原配的舊情,好幾年都想把洛揚培養成什么巾幗不讓須眉的人物,幾年之后他心思倒是淡了,可洛揚和沈云蕎已經是十來歲的人了,沈云蕎天生就不是好相與的,看不得洛揚吃一點兒虧,要是真下了狠手,我們章家必會被千夫所指。這件事你就別再總掛在嘴邊了,我能有什么法子?”
“可是……”章蘭婷紅了眼眶,“我被她害得名聲盡毀。”
“誰叫你當初魯莽行事的?”大夫人無奈,“事前你也不跟我說一聲,便拉著文照去招惹武安侯世子,眼下合該吃虧!”
“娘!”章蘭婷扯著母親的衣袖,眼中閃爍出淚光,“我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者,那家看中的竟是章洛揚,我如何能心甘?”
大夫人嘆息一聲,愛憐地撫了撫女兒的頭,“放心,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和眼前的情形。她章洛揚便是能嫁給廉王,也不會凌駕于我們頭上,事在人為。但是我們倒是能在她出嫁之前得到好處——只要你爹和文照能帶她回來,確定這門親事不假,那么我就有法子逼著她幫你挽回名聲,并且能讓你得償所愿,嫁得如意郎君。至于她出嫁之后……”她冷笑,“風光一日,無妨,我會讓她一輩子有苦難言!”
章蘭婷不由甜甜地笑了起來,“我只盼著您這些話成真。若是來日我過得還不如章洛揚,可真是生不如死了。那樣一個呆頭呆腦的人,憑什么比我過得好?廉王一時對她動心,恐怕也只是看中了她那副皮相,時日久了也就厭了。她能過的日子,不過是以色侍人。”
“這么想就對了。”大夫人笑道,“當初章洛揚的生身母親,也是樣貌極為出眾,結果又怎樣?人只憑著樣貌,是絕不可能得一世安穩的。”
“這倒是。”章蘭婷笑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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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一日,沈云蕎過得很是自在。
高進給她選了一匹駿馬,一整個白天,都陪著她縱馬馳騁在郊野,遍覽美景。
兩個人并沒多少單獨說話的機會。沈云蕎身邊的連翹、落翹都會點兒拳腳功夫,騎馬也不在話下,主仆三個時時聚在一起,好不自在。
——這也是沈云蕎爽快赴約的原因。要是單獨相對的話,她才不肯答應。
她和高進,單獨相對時,就像小綿羊對著大灰狼,實力懸殊還給他機會的話,太傻了。
走出去了太遠,回到賀園的時候,已是更深夜靜。
幸好這不是時時給她立規矩的官宦之家,高進也是除了俞仲堯誰都不敢管的,她一路順暢地回到自己房里。
洗漱歇下之前,聽得院子里的丫鬟說了順昌伯父子被關在一個小院兒里的事情,不由失笑,心知他們落到俞仲堯手里,苦日子也就開始了。
挺高興的,很想即刻去找洛揚說說話,礙于天色太晚,便倒頭歇下了。
翌日一早,沈云蕎去找章洛揚,才知道好友生病了。
章洛揚一上火、氣悶得厲害了,便會發熱、喉嚨作痛,飯菜是完全吃不下的。
沈云蕎心焦不已,急匆匆去了章洛揚房里,卻沒想到,俞仲堯也在。
章洛揚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啞著聲音對她道:“沒事,跟以前一樣,三兩日就好了。”
沈云蕎也顧不得俞仲堯了,到了床前坐下,握住了章洛揚的手,“你又何苦為那些人的話不快呢?他們已經與你沒有關系了,你要是還在意他們,豈不是要我后悔帶你出來?”
章洛揚虛弱地笑,“胡說,是我從本心要逃出來,你才將我這個累贅帶在身邊的。”
“不管怎么樣吧,是他們對你不好在先,是你不該在意的人了,你一定要明白這一點。”
“我知道。”章洛揚反手握住沈云蕎的手,“都是我不好,害得你擔心。”
“你這個小呆子,怎么就是你不好了?生病也不是稀奇古怪的事。中午我做飯給你吃,你到時可是怎么樣也要吃一點兒。”
“嗯!”章洛揚笑著點頭,“你給我做的飯菜,我怎么樣也要吃。”
“這小臉兒慘白慘白的,唉……”沈云蕎揉了揉她的臉,“爭氣點兒,快些好起來。”
章洛揚乖乖應聲,“我會的。”
沈云蕎瞥一眼正在給章洛揚倒水的俞仲堯,笑了笑,沒多做逗留,“午飯時我再來找你說話。”
“好。”
沈云蕎站起身來,對俞仲堯道:“大夫來診脈,若是說洛揚是心火所致,就別讓他開方子了——洛揚這是老毛病,我最清楚,讓她想睡就睡,想吃就吃,三兩日就好了。要是按大夫那個法子,先就要餓三兩日,隨后又服藥,一點兒用處都沒有。”
俞仲堯頷首,“行,我知道了。”
沈云蕎放下心來,轉身出門。知道自己廚藝尋常,想給洛揚做點兒好吃的,需得慢工出細活,便早早地去了賀園的廚房,親手準備食材,按部就班地去做。
中途到底意難平,去找順昌伯、章文照算賬。
順昌伯和章文照一看到她,氣不打一處來。
前者惱怒地指責道:“我與你父親多年來都是莫逆之交,我自認也待你不薄,你為何要拐帶我的女兒出京?!”
后者則是冷言奚落道:“沈大小姐自小離經叛道,惹得別家閨秀望而卻步,眼下終于是能夠成為這類不堪女子的翹楚了!”
沈云蕎神色冰冷,挑一挑眉,徑自到了章文照面前,甩手便是狠狠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