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輕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孟滟堂心里愈發黯然,“我說什么你都不信,罷了。你不妨去問問付琳,問問她的姐姐被俞仲堯廢去一手之后,為何平白無故的消失在人世。”
章洛揚被“廢去一手”幾個字擾得心頭一驚,卻是竭力克制著,沒讓情緒外露,平靜應聲:“好。多謝二爺。”
“再有——”孟滟堂眼神極為復雜地看著她,“我與俞仲堯勢不兩立,命定如此。來日你若是執意跟了他,便也成了我的冤家對頭。我不敢保證有朝一日能夠翻身將他踩在腳下,同樣的,他也不可能擔保自己余生順遂再無滅頂之災。”
好多人都愛詛咒俞仲堯,這是有多恨他?章洛揚無奈地看著孟滟堂。這樣的話,俞仲堯都當耳旁風,她自是不會幫他抱打不平。不需要的。
末了,孟滟堂道:“俞仲堯的人,我都會百般算計,對你我不欲如此,卻不敢保證始終善待你——來日防著我一些。人總有頭腦發昏的時候,我對你更是經常如此,別給我機會做出傷害你的事。”
話說得算是委婉,其實也是反話。他在敲打她:只要有機會,他就會設法把她收到自己身邊,頭腦發昏的時候,甚至會傷害她。
可是,她本來就沒信任過他,防范他是必然的。章洛揚后退一步,行禮道:“那就不耽擱二爺了。”
這一次,孟滟堂沒有戀戀不舍,頷首之后,轉身就走。他覺得自己一絲希望都沒有了,已然如此,就別再有讓她輕視讓自己鄙棄的行徑了,不能在她面前連尊嚴都失去。
日后,他要換一種態度審視她。假如付琳的話屬實,那么她就算是俞仲堯的人了。俞仲堯的人,是他絕不會也絕不該放下架子去親近的人,甚至于,他該狠下心來算計,不擇手段地給俞仲堯添堵。
**
沈云蕎去找簡西禾的時候,趕得不湊巧,也可以說趕得很巧——付琳似是跟他起了爭執,氣沖沖地出門來,見到沈云蕎,報以冷眼,揚著下巴走了。
沈云蕎只覺好笑,跟門外一名小廝說了來意。
不多時,簡西禾走出來,歉然一笑,“房里太多書籍公文,擺放得亂七八糟,實在是不好意思請你進去。”
“沒事。”沈云蕎本來也沒進去的打算,直言道,“你不是說了,要好生管教付琳么?她這剛一見好就四處亂蹦,怎么個意思?你管不住她?”
簡西禾沉吟道:“我想,我不需要再約束她了。”
“這話怎么說?”
“她這幾日都在與我商討退親之事。”
“……”
簡西禾解釋道:“我與她都無長輩做主,定親時是當面商議定下來的,退親也容易。我打算回京之后再決定此事,她不肯,方才過來就是要告知我這件事——來日與我再無瓜葛,定親信物已經退回。”
付琳與人起了沖突,他從頭到尾都沒幫她,大抵是讓付琳心生怨懟了。“但是,你要是想挽回,也容易,不把她當初交給你的信物還給她就是了。”
“我已經還給她。”
“……”沈云蕎啼笑皆非起來,“你們這是草率,還是根本不在意這樁婚事?”擺明了把婚約當兒戲。
“我欠她姐姐一份人情,允諾過要好生照顧她。當初她說要與我定親,我答應。眼下她反悔,我也不會反對。”簡西禾自嘲一笑,“她覺得我不中用,我也不耽擱她另覓良人。”
兩個人居然是這個情形。沈云蕎之前是真的以為兩個人之間有情分的。她思忖片刻,問道:“那么,起碼這一刻,她與你無關了,你能不能告訴我,剛登船那日,為何由著她命人胡來,去找章大小姐房里丫鬟的麻煩?”
簡西禾遲疑片刻,“她的丫鬟對我說,剛一登船,你和章大小姐便找她的麻煩,有意命人辱沒她清白。我那時也是剛到,平日里對俞三爺偏見頗多,只當他是故意要你們隨行,在路上挾制刁難她。女孩子之間的是非,我沒當回事,就說讓她看著辦,甚至沒腦子地說了幫她善后的話。倒是沒想到,是她的丫鬟撒了謊。是我不對,不該被一個下人蒙蔽。”
他算是很細致地解釋了,為的是不說付琳的壞話。這一點,是讓沈云蕎一直很欣賞的。她點頭笑道:“明白了。往后關于付琳的事,我不會再來找你。當然,要是你們又反悔了,另當別論。”
簡西禾不由笑了,“沒得反悔,不出一半日,船上的人都會得知這件事。她的性情,我還算了解。”
“若是這樣,她日后惹到我頭上,你別替她抱打不平才是——她與你無關了。”
“自然。”簡西禾微笑,“分道揚鑣了。我只需做到保她不會喪命,不對她的姐姐食言,別的不關我事。”
沈云蕎有心追問他到底欠了付琳姐姐怎樣的人情,卻知道這是不該過問的,便笑著道辭。
**
章洛揚回往俞仲堯的房間,從某種角度來說,她挺佩服孟滟堂的——態度言辭一時一變,不是誰都能做到。
俞仲堯正忙著幫小皇帝看一些棘手的卷宗。
她就對他指一指另一張桌案,繼續拼湊信紙,自是不能做到專心致志了,總是不自主地猜測關于付琳姐姐與他之間發生過怎樣的是非。
俞仲堯忙完手邊的事,見她對著面前的東西出神,不需想也知道,是孟滟堂對她說了什么話所致。他走過去,站到她身邊,拍拍她的頭。
章洛揚根本沒察覺到他走過來,嚇得手一抖。
俞仲堯失笑,“想什么呢?”
章洛揚定了定神,如實道:“今日付琳與二爺都跟我提起了付琳的姐姐。”她抬眼看著他,“我不想聽他們的說辭,你能告訴我么?”
原來是為這件事,俞仲堯釋然,“自然可以。我對你的情形了解得清清楚楚,你卻不知我生平諸事,很多事都該開誠布公的告訴你。”
“嗯。”她笑了,“那我洗耳恭聽。”
俞仲堯回憶著當年的事情,告訴她經過:“付琳的姐姐名叫付珃,與我年紀相當。最早她是太后身邊的一等宮女,很得太后母子的賞識。我在朝堂站逐步穩腳跟之際,她請求太后,或是為她賜婚,或是將她打發到我府里做個侍妾。太后問過我的意思之后,讓她斷了這念想。她面上沒說什么,私底下卻是一再糾纏。那時我年輕氣盛,一絲耐心也無,該是言行間過于絕情,惹得她懷恨在心。她與我一個宮里一個宮外,自是不能將我怎樣,便轉頭對付別人給我添堵。太后心思縝密,她無可乘之機,那時皇上與南煙還小——對了,我應該沒跟你說過,俞家落難之時,是太后與皇上隆恩,將她接到了宮里。”
章洛揚聽到這里,隱隱猜測到了一些事。
“南煙如今怎樣,我不清楚,小時候倒是很機靈,小事上別人很難得手。付珃見不能用南煙為難我,索性買通了皇上身邊的太監,讓那些人尋機說我的不是。皇上那時對我信任有加,聽得太監說我的不是,徑自將人打發了,事過之后才與我提了提。”俞仲堯說到這里,語聲頓了頓,眼中有了些許自責,“我猜得出是付珃所為,卻沒放在心里,想著不過是個宮女,鬧不出什么事。隨后,付珃變本加厲,搭上了簡西禾和一些官員——她在宮里聽到的朝堂之事、我的事不少,大事小情的,能事先提醒那些人。這就是我不能容忍的了,手下將她寫給那些人的字條、信件送到面前的時候,我命人廢了她一只手,又讓太后將她打發出宮。就這樣,我跟她真的結了仇。”
章洛揚一手托腮,神色忐忑地問道:“然后呢?”
“然后……”俞仲堯笑容苦澀,“她銷聲匿跡,我出門南巡。回到燕京的時候,皇上看到我就哇哇大哭,說南煙前兩日不見了,他讓十二衛尋找,還沒結果。”
“南煙被付珃帶去了風溪。”章洛揚輕聲道。
俞仲堯頷首,“我與皇上命人百般追查,才知付珃是異鄉人。也是因此,才讓手下不遺余力地追蹤幾年之久,知道了付珃來自風溪。”
他的妹妹俞南煙居然是被憎恨他的人帶去了異鄉。章洛揚這才明白,他為何對南煙的現狀無法樂觀,為何會那樣的自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