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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沅一頓,眼神瞥瞥腳下的地毯,順勢在地毯上坐下了。他坐的時候,還用手撫了下后腰到臀的衣料,仿佛怕走光一般。
這樣一來,他就坐在了霍佑青的腳旁。
霍佑青還在吸煙,猩紅的火光在房間里持續著亮著。戴沅仰著臉,“不會抽為什么還要抽?”
“沒人天生會抽煙。”
戴沅其實沒想過霍佑青會回答他問題,現在聽到對方開口,下意識將背挺得更直,琥珀眼不斷在霍佑青臉上、手來回打轉。
他眼神閃了閃,又開口道:“你怎么不看看我?”
是淺顯得不能再淺顯的試探話語,可霍佑青真的望了過來。
霍佑青認真地對著戴沅的臉看了幾眼,即使再漂亮的一張臉,但畢竟是男性,沒有化妝,五官總是能顯露出男人的硬朗,加上骨架子在那,是一種不倫不類的美。
看著這張臉,不可避免地想起另外一個人。戴亦莘也在他面前穿過女裝,確切說是婚紗。當時他被戴亦莘嚇壞了。
霍佑青在回憶中走了神,等回過神,他手里的香煙已經被戴沅搶走。戴沅抽煙的技術明顯嫻熟許多,他對著霍佑青咬過的煙嘴含住,煙霧中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隨意,而睨霍佑青的眼神是明顯的引誘和挑釁。
霍佑青眉頭皺了起來,看戴沅的眼神迅速變成像看臟東西的眼神。戴沅既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心頭一哽,面上卻是越發熱烈的笑,縱使沒化妝,也把臉襯得更美艷幾分。
他小心翼翼地貼近霍佑青,用身體去夠對方的腿,還差兩三厘米就能挨住的時候,霍佑青左腿往內一收避開了,眼里的情緒重新化為淡漠。
戴沅沒氣餒,他一只手夾著香煙,另外一只手撐著在床上,好用手背托著自己的下巴。
沒等他開口,先聽到霍佑青語氣里帶著點厭惡說:“你走吧?!?
戴沅把自己的手伸到霍佑青面前,他手腕現在有很深的勒印,“我傷成這樣,你就趕我走,是不是太過分了?”
霍佑青不說話。
戴沅也沉默了十幾秒,然后他十分大膽地對著霍佑青吹了口煙霧。他是故意惹霍佑青生氣,結果是成功了一半,霍佑青把他手里的煙搶走了,瞧手勢似乎想在他面上印煙,但煙頭在逼近他的臉時,又停了下來。
戴沅看著霍佑青的手指正捏著自己咬含過的地方,挑了下眉,“想燙我臉上嗎?”
霍佑青冷冷看他,而戴沅心里涌出莫名的情緒,他迫切想在此刻做些什么,疼痛也好,他一把擒住霍佑青的手腕,直接往自己臉的方向一拉。
煙頭印在了眼角偏下的位置,若不是霍佑青手指轉移了下位置,煙頭就會準確地燙進戴沅的眼珠子。
灼燒感從皮膚表層升起,通過反射弧傳入神經中樞。其實很快就感應到了疼痛,可戴沅依舊緊緊扣著霍佑青的手腕。
“我很討厭你對著我這張臉想我哥?!贝縻湔f。
原來他早發現霍佑青的走神原因。
霍佑青扯了下手腕,沒扯動,不得不出聲,“你要燙壞自己的臉,可以自己動手,別抓著我的手。”
戴沅聞言慢吞吞松開手,他一松手,霍佑青也徹底沒了吸煙的念頭,將已經滅了的煙丟進煙灰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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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三天,兩個人奇異地平靜共同待在一間套房里。這幾天戴沅換洗的衣服都是旗袍,各色各樣的,他還在衣柜里發現一雙高跟鞋,鞋碼小了,他勉強擠進去,沒走幾步實在覺得難受,又把鞋子甩掉,跑到落地鏡去站著。
這幾天霍佑青跟他說的話手指都能數得來,霍佑青沒把他鎖在房里,也沒拿東西綁他,他甚至還可以用酒店里的電話聯系外界。
他打電話的時候,霍佑青就坐在沙發上。
打完電話,戴沅主動交代,“我要聯系人幫我跟學校請假,還有我家也要說一下,免得別人以為我被綁架?!?
霍佑青好像偏了偏頭,戴沅也不確定對方有沒有看自己,繼續道:“你知道的,我家這么有錢,總要擔心會不會有要錢不要命的綁匪?!?
戴沅整日都待在酒店套房里,但霍佑青不會,他白日會出門,并不會告訴戴沅他去哪。
而戴沅這兩三日其實被趕過幾次了,上一次他都被推到門口,是他自己死活抓著門把不松手,才重新擠入房間里,語氣里帶著抱怨,“我身上傷還沒好——行了,我晚上不偷偷睡床,可以了吧?!?
這晚戴沅老實躺在沙發上,沙發睡起來并不舒服,他毫無睡意,便輕手輕腳坐起來,看在床上睡覺的人。
霍佑青睡覺實在安靜,一點聲都沒有,也不換姿勢,怎么躺下的,第二天就怎么醒來。
戴沅抬手摸上臉上的傷,前幾日被燙傷的地方已經在愈合,大概是年齡輕,傷愈合得很快,但他故意沒上藥,這個傷口多半會留下終生的疤痕。
他摸著結痂的地方,手指微微用力,把痂片摳了下來。
雖然失眠,思緒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想要霍佑青,跟他哥無關。
想通后,戴沅心情好了起來,他對著霍佑青的方向把指尖的痂片吹掉,心滿意足地躺下。
父親看重他哥也有好處,至少短時間內他哥沒辦法過來打斷他的計劃?,F在陪在霍佑青身邊的人是他。
翌日,戴沅坐在浴室里,用刮須刀刮自己的腿毛。刮了腿毛,身上的旗袍就更合適了。刮的時候,他想起霍佑青。
對方白得跟珍珠似的,他看過穿浴袍的霍佑青,露出的小腿干干凈凈,不像他。
想到這里,戴沅刮的動作加快,但他沒想到霍佑青今天提前回來了,還第一時間進了盥洗室洗手。
霍佑青看到正在刮腿毛的戴沅,先是錯愕,旋即像是看到變態一樣,眼里盡是嫌惡,手也不洗了,甩手就走。
戴沅怔了兩秒,大腦來不及想清楚,就丟下刮須刀追了上去。他在房門口追到霍佑青,猛地用身體擋住對方要開門的動作,“你別走!”
他耳根有些紅。
霍佑青像是根本不愿意碰他,手收了回來,眼神極冷地看著他。
戴沅貼著冰冷的房門,替自己的行為解釋,“我現在只有女人衣服穿,刮了腿毛總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