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施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到這句話,霍佑青抬腿要走,戴沅一個快步堵住門口,臉上的笑意收了收,“你難道只有我哥的事要問我?”
霍佑青這次都懶得說話,只用表情告訴他。
不然呢?
戴沅凝視霍佑青,好半天垮下肩,“好吧,跟我來吧。”
“去哪?”
戴沅唇角又勾了勾,他沒有急著回答這個問題,率先走向室內電梯,他仿佛篤定霍佑青會跟上來,事實上霍佑青也照做了。
電梯通往負二樓。
在等電梯下去的時候,戴沅不看著光潔的玻璃,只一味盯著旁邊的霍佑青看,剛見面時他就看到霍佑青眼下的淡淡青黑,想來是這十幾個小時的旅程沒能好好休息。
這直白的目光竟半點沒引來霍佑青的回視,他情緒更差,但面上不顯,“我能問你,你為什么喜歡我哥嗎?”
霍佑青這回總算看他一眼,可眼神極冷極淡,“我沒有喜歡你哥。”
“不喜歡他,怎么他一不見就千里迢迢跑過來?”戴沅眼里流露出艷羨,“怎么沒人這樣重視我?真不公平,明明我哥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你——是嫌我沒我哥高?”
說著電梯門開了,但戴沅并沒有走出去,他還往霍佑青這邊踏了一步。不過僅一步,兩人之間就被行李箱擋住。
霍佑青看戴沅的眼神現下染上嫌棄,這是他們兩個人在這個時空第一次單獨相處,先前有其他人在,他多少還給戴沅點臉,現在表情直接寫明“你蠢嗎”幾個大字。
電梯門緩緩合上,霍佑青如果要按鍵,就要走到戴沅那邊去。他沒動,只用眼神示意對方開門。
戴沅裝傻,變本加厲地裝委屈、裝可憐,“佑佑……”
他一開口,就被打斷。
“你別叫我這個,我們不熟。”霍佑青冷漠打斷。
戴沅頓了頓,“可是我哥他……”
話再次被打斷,“你哥是你哥,你是什么?如果不是因為你哥,你以為我會來這里,跟你見面,跟你說話?”
這話字字誅心,每一個字都踩在戴沅的痛腳上。戴沅在這個世上最為嫉妒的人是他自己的親哥哥,他不僅一次幻想如果他哥沒有出生就好了,或者他自己沒有出生就好了。
別人可能永遠不能理解他。
他是犧牲自己母親的命活下來的人,光是這一點,他的人生就蒙上了陰翳,他不想把罪責罰在自己身上,于是他轉嫁給戴亦莘。
只要他直接堅信是戴亦莘害死母親,那他的痛苦就能少幾分,他也能厚著臉活下去。
可是他這位哥哥真的是他頭的一片烏云。
他從小就看著戴亦莘挨打、被罰,可即使如此,他哥永遠是同輩人當中最優秀的那一個人,學校的榮譽墻第一名永遠是他哥,參加什么比賽也是他哥拿冠軍。
最可笑的是他們兩個人長著一模一樣的臉,總有人認錯他們,問他是不是戴亦莘。
他不是戴亦莘。
他是戴沅。
他從沒有見過母親,他是母親寄望修復愛情的產品,對,是產品,他母親即使得了產后抑郁癥,也悉心為戴亦莘準備了一周歲到成年禮的生日禮物,而他……什么都沒有。
母親懷上他,父親卻沒有停下出軌,他是個失敗的產品。
出生后,他倒是得了父親的喜歡,但那喜歡是什么,是愧對母親,所以額外對他好些罷了。他們家真正的繼承人是他哥,是戴亦莘。
他小時候也故意做錯事,可父親從不罰他,他知道那是父親從沒有對他寄以厚望,所以他再怎么犯錯,父親也不會生氣。
他哥不一樣,戴亦莘稍微行差踏錯一步,迎來的就是父親的暴怒。
父親用最高標準來要求戴亦莘,而他什么都沒有。
連外公外婆都對戴亦莘不一般,那年外婆接戴亦莘回國,他當時站在父親身邊,也想過跟外婆回國,可是外婆看戴亦莘的眼神里的憐惜,跟看他的復雜不一樣。
他知道外婆為什么要那種眼神看他,是因為他害死了母親,是因為他明知道父親出軌,還乖乖當父親的幼子。
他是失敗的產品,是家族里忽視的存在,是被無數人認錯的弟弟,這叫他如何不恨戴亦莘。
-
戴沅遠離霍佑青那一側的手重重捏緊,又輕輕松開,琥珀眼一垂一抬,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他不再多言,伸手去按電梯鍵。
電梯門重新打開,一眼能見的是一座巨大的雕塑。
雕塑位于天井,純白的半人半蛇像,手持弓箭,眉目森冷。即使是陽光從天井落下照在雕塑上,也洗不掉雕塑給人的陰冷感。
霍佑青沒急著踏出電梯,“來這里是做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哥都經歷了什么嗎?你來就知道了。”戴沅臉上沒再掛笑,他先一步踏出電梯,然后半轉身看向霍佑青,“如果你后悔了,現在還來得及離開。”
他目光從霍佑青的臉上移到霍佑青握著行李箱把手的手上,因為握得過于用力而明顯鼓起的手背青筋。見此,他很輕地笑了笑。
霍佑青沉默一瞬,跟了上去。
他們的目的地是負二樓的深處,恐怕誰也想不到這樣的豪宅有一處地方,戴沅停在門口,沒急著開門,“這個房間我哥總來,你知道為什么嗎?”
他不等霍佑青回答,自顧自地接著說:“每次我哥做錯事,都會來到這間房。”
戴沅打開門,門后幾乎什么都沒有,連張床都沒有,有的是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我哥幾歲的時候就開始經常被關在這里,你看到房間那個通風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