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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佑青臉上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這大概就是長得好看的人的特點,臉都很小,他看著自己表弟抬起下巴,“沒有,我永遠不會跟他復合。”
“那你為什么跟他在一起?”表哥想自己沒眼瞎,他剛剛看的很清楚,他表弟在跟戴亦莘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吻。
霍佑青聽到這句話,沒第一時間回答,他先端著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又很用力地抿唇,抿得本來就嫣紅的唇更紅了,“我……”
表哥沒聽出那瞬間的遲疑,他被一個電話暫時打斷了。
等掛了電話,他才聽到霍佑青繼續說:“表哥你還記得死了的那個戴沅嗎?他不是救我死的,他是自殺,我因為這個自殺跟他哥在一起三年,我在想憑什么我的人生要被毀成這樣,戴亦莘應該陪我。”
因為是講出來的話,表哥不知道最后一句話是“戴亦莘應該陪我”還是“戴亦莘應該賠我”。
他覺得戴家人都有病,弟弟戴沅自殺,哥哥戴亦莘把名字改成弟弟的,所以他勸霍佑青,但不知為什么霍佑青在這件事從不聽他的。
以至于霍佑青跟戴亦莘鬧出的那些事,他是既生氣又心疼,他氣霍佑青不聽話,疼他這個表弟被那些人欺負。
車禍之后,他曾紅著眼圈問霍佑青,“你是不是也瘋了?你想做什么?殺了他,還是跟他一起死?”
那時候霍佑青躺在床上,那雙水潤、總是帶著骨子里驕傲的丹鳳眼不知何時干涸了,“原來他沒死啊,真可惜。”
這話被后進來的龔瑯聽到。
后來聽到霍佑青親口說自己失憶,表哥當時心里想的是太好了,所以他也隱瞞了些事實,可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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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恢復記憶了?”站在廚房里的表哥突然問。
霍佑青轉過頭,眼神沒太大變化,“嗯?”
表哥沒重復剛才的話,換了一句話,“你也瘋了嗎?”
面對這句話,霍佑青居然笑,他笑著搖搖頭說:“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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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表哥接到來自女友的電話,表哥女友今天加班,下班的時候高跟鞋斷了,打電話過來問表哥能不能過來接她。
霍佑青聽到只言片語,于是放下碗筷催促表哥快點吃,別讓女孩子孤零零在公司等太久。
表哥猶豫了下還是起身準備離開,離開前他不放心地叮囑霍佑青:“別再放什么阿貓阿狗進來,其實你失憶前我就不贊同你和他的事,失憶后我更不贊同,佑佑,不管怎么樣,我都會陪著你。”
霍佑青擺擺手,“別那么肉麻,你去陪嫂子。”
表哥沉下臉,“我跟你說正事——誒,你別推我,我知道走,你剛剛沒吃幾口飯,我走了后,你記得把飯吃完,那湯你待會再喝一碗。”
表哥離開沒多久,戴亦莘回來了。霍佑青沒給戴亦莘留菜,別說菜,一粒米都沒留,他倒的干干凈凈。
戴亦莘從餐廳晃到廚房,又走到客廳,神色委屈:“佑佑我餓了。”
霍佑青沒理他,他打開了筆記本,有一搭沒一搭地修改文稿,偶爾刷刷手機。他在想自己失憶的時候怎么會因為無聊而去約戴亦莘看音樂劇,明明世上有趣的事那么多。
沒等到回答的戴亦莘又說了一遍,可是霍佑青還是不理他,他低頭看著霍佑青的腿。
霍佑青穿著家居服,懶散地支起一條腿,褲腿自然上縮,露出似珍珠白的腳踝。
戴亦莘低頭看了一會,彎下腰去。霍佑青甚至來不及合上自己的筆記本,他察覺到對方想做什么,用力踢出去一腳,可惜的是被握住了。
戴亦莘的手指很長,冰冷冷的,握著腳踝往上摸的時候,像是冷血蛇在爬行。霍佑青無聲地跟人過了幾招,兩個人從沙發滾到地毯上,家居服在去洗衣機前先落在地毯上。
霍佑青今天沒怎么吃,但依舊覺得胃撐得慌,他看著那冰冷修長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腹部,腹部鼓出形狀,又消下去。
他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看看仰面躺著的戴亦莘,禮尚往來地打了戴亦莘一巴掌。
打了一巴掌,隱隱覺得不夠,還要再打,手先被拉住。打人的手被迫成了十指緊扣,不知是他出了汗,還是戴亦莘,相握的手心汗津津,隱隱透著香氣。
霍佑青走了下神,想起這是玫瑰味洗手液的香味。
他的脖子被勾住,戴亦莘空出的另外一只手強勢地撫上他的后腦勺,再往下壓。
兩人在滿室凌亂中接了個吻。
這回是血腥味的。
霍佑青對感情這件事開竅得很晚,同齡人都開始有夢中情人,或者幻想另外一半的時候,他的世界被其他事充斥。
他后知后覺發現自己可能生活在玻璃房里,周圍人不約而同給他建起這間玻璃房,但是有一天玻璃房的玻璃被打碎了。
不是沒有怨恨過,反之他曾一度天天怨恨,時常想為什么會是他經歷這一切,他做錯了什么嗎?是他自己要去招惹戴亦莘的嗎?
原來總是問自己的問題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霍佑青慢吞吞地舔掉自己唇上的血,主動了幾下。
門鈴在此時突然響了。
霍佑青不由看過去,門鈴聲隔了十幾秒又響一次,重復了好幾遍后,他聽到有人敲門,還有人說話的聲音。
“佑佑,你是不是在家?”
是龔瑯的聲音。
第五十六章
那句話過后, 霍佑青就轉回頭,像是毫不在意門口的龔瑯。客廳的燈很亮,足以照亮他所有細微表情, 無論是躺著的人,還是站著的人都沒有要開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