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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戴亦莘聽到這話,就會不管不顧親上來,可對方卻是搖搖頭,“你不想我親你。”
霍佑青盯著面前的人,慢慢松開手臂,真的閉上眼。他并沒有睡覺,戴亦莘也知道。靜謐的病房中,他們的呼吸聲很明顯。
半晌,他拍了拍戴亦莘的手臂,“我睡不著,你跟我說說你的事吧,上次你只說你跟你外婆回國,你為什么會跟你外婆回國?”
霍佑青想他還是必須要知道戴亦莘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有可能改變未來。但戴亦莘不愿意回答,哪怕霍佑青問了幾遍,他都一聲不吭。
幾番下來,霍佑青沒了耐心,他干脆將人推開,爬坐起來,準備回學校。
一直走到門口,也沒聽到身后的動靜。他心里略覺得奇怪,便回了下頭,戴亦莘一動不動坐在床上,先前為了讓霍佑青睡覺,他把病房的大燈關了,窗外燈光勾勒出高大人影,那雙琥珀眼在夜色中隱隱閃爍。
霍佑青停下腳步,他盯著戴亦莘看了許久,最終走了回去。才剛到床邊,就被對方迫不及待抱住。他抿了下唇,抬手碰了碰戴亦莘的頭發(fā),然后在順著頭發(fā)往下捧住臉。
他的唇停在戴亦莘的唇前,離得很近,但并沒有挨上。他聽出戴亦莘呼吸的粗重,也看到那雙琥珀眼變得濕潤。可他過分冷靜,甚至近乎到殘酷的地步。
“不行。”霍佑青輕聲對戴亦莘說,“我不會親對我隱瞞秘密的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察覺到自己的殘忍——他在挖掘戴亦莘不愿意述說的心事,就像是把長好的傷疤再重新揭開。可為了知道戴亦莘將來為什么會變成那樣,他必須知道藏在戴亦莘身上的秘密。
戴亦莘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可惜的是用獎勵誘惑的方式失效了,戴亦莘雖然整個人都快燒起來,卻死活不肯開口。霍佑青甚至拿手指故意摩挲對方的唇,把人弄得抖得厲害,眼型漂亮的琥珀眼里滿滿是快壓不下的欲念。
他見狀怕太過火,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好暫時作罷,回了學校。
第二天醒來,霍佑青回到了二十七歲時空,還是在醫(yī)院病床上醒來。他看了看除了他,空無一人的病房,還沒想起自己是怎么出現(xiàn)在醫(yī)院,就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進來的人是表哥。
表哥看到他醒了,大步走過來,手里還提著粥,“怎么好端端把自己弄進醫(yī)院了?身體還難受嗎?”
霍佑青搖搖頭,他問:“表哥你送我來醫(yī)院的嗎?”
“不是啊,你自己打的120。”
表哥的話讓他怔住,他扭頭看向床頭柜,上面放著他的手機。他連忙拿過來解鎖,點開通話記錄。
昨天晚上深夜十二點有一條撥打120的記錄,是他自己打的嗎?他怎么完全沒印象?
霍佑青抬頭看向表哥,“那你怎么知道我在醫(yī)院?”
“物業(yè)告訴我的,我今天早上給你打電話打不通,就去你們小區(qū)找你,物業(yè)說你昨天晚上被120拉來醫(yī)院,我一個個科室問,才問到你在這。你昨天打了120,怎么不給我打個電話,讓我過來照顧你?”
一直到出院,霍佑青都沒回憶起自己撥打120的記憶,回到家里,他先去了一趟洗手間。洗手間亂糟糟的,明顯沒收拾過。他站在洗手間里若有所思,外面?zhèn)鱽肀砀绲穆曇簟?
“廚房沒糖了,我去樓下超市買,懶得拿鑰匙了,佑佑你待會幫我開門。”
聽到這話,霍佑青忽然走出去,看向大門。
他沒有撥打120的記憶,也沒有自己開門讓120的急救人員進來的記憶。昨天真的是他打的電話,他開的門嗎?
門鈴突然響了。
第四十九章
摁門鈴的人是小區(qū)物業(yè)的工作人員, 對方還提了水果,來慰問霍佑青的病情。得知沒什么大事,物業(yè)松氣道:“昨天晚上是我值班, 看到救護車到,嚇了一大跳。還好霍先生您在我們這里存放了一片鑰匙,要不然昨半夜還要緊急叫開鎖師傅來。”
本在禮貌聽著對方說話的霍佑青眼睫倏地一抬,他捕捉到物業(yè)話里的重要語句,因兩個時空而有些混淆的記憶里翻出一段新鮮回憶,搬到這個小區(qū)的時候,他重新訂了床和馬桶,因為預約的時間段他有急事出門, 就放了一片鑰匙在物業(yè)那里, 拜托物業(yè)的工作人員幫忙。
當天換好后, 物業(yè)好像給他打了電話, 問他鑰匙的事, 他當時說下次再來拿, 沒想到一直忘了。
這樣一來, 昨晚可能真的是他自己打的電話吧, 因為病糊涂了,所以沒了記憶。
“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霍佑青婉拒了物業(yè)送的水果, 相反連續(xù)點了三天外賣送到物業(yè)那里,以表感謝。
另外一個時空,霍佑青的生活遽然變得相對平靜,“平靜”指的是龔瑯和仇問斐都沒有再來找他, “相對”說的是戴亦莘。戴亦莘在m國的學業(yè)還沒完成,但儼然一副請了長假, 要久留國內(nèi)的模樣。
戴亦莘不僅留在國內(nèi),還要來陪霍佑青來上課,短短幾天就在外語系出名了。外語系男生本來就少,戴亦莘身高、長相都很打眼,加上他又只跟外語系遠近聞名的系草待在一起。
有人試圖跟他搭訕,無一例外都被冷漠拒絕。十幾日下來,便有些閑言碎語,連一向對外界遲鈍的霍佑青都注意到不對勁,又覺得戴亦莘這種行為實在煩人,就將人趕走了。
趕走的第二天,霍佑青意外偶遇原來宿舍的室友。室友看到他先是很高興地打招呼,問他去哪,后又眼含古怪問他聽說了那件事沒有。
“什么事?”霍佑青問。
室友發(fā)現(xiàn)霍佑青居然不知道,眼睛蹭的一下子亮起,內(nèi)心的分享欲根本憋不住,鬼知道他憋了多久,“仇問斐他……休學了。”
完全意外的消息,讓聽的人一愣。
霍佑青雖然不關心仇問斐的死活,可他的記憶里仇問斐并沒有休學過,“為什么會休學?”
問到這里,室友聲音變得更興奮,“你絕對想不到,我就說那小子性格那么古怪,肯定有問題,但我沒想到他那么變態(tài)。”
室友停下往四處看看,見沒什么人經(jīng)過,才繼續(xù)大膽說:“他們醫(yī)學生不是有解剖小動物的課嗎?什么白鼠、兔子的,據(jù)說有一次上課的老師清點時發(fā)現(xiàn)少了一只解剖完的兔子,他怕是學生偷偷拿回去吃了,兔子都是病兔子,吃了會出問題,就到處找那只兔子去哪了,你猜兔子在哪?!”
霍佑青隱隱感覺到接下來的內(nèi)容可能不太好,但當室友真的說出去,他還是嫌惡地蹙了眉。
“在男廁所!仇問斐跟那個兔子待在一起,據(jù)說當時他還在、還在打飛機,剛好被幫忙找兔子的同學撞見了。”室友猛地一拍掌,“我活十八年,還沒見過這么獵奇的事,當天這事就傳出去了,第二天仇問斐就辦了休學。雖然休學是有點夸張,但說實話我要是他,我也不好意思待下去,整個臨床專業(yè)傳得沸沸揚揚。”
“你說這太變態(tài)了啊,兔子被開膛破肚,腸子拉出來好長一截,怪惡心的,他還能對著兔子……”室友白眼一翻,不住搖頭,一幅深深被沖擊到的表情。
霍佑青神情也不太好,他聽著直反胃,但也覺得這事透著古怪。跟室友分開后,他獨自走在高大樟樹路下,斑駁日光在油柏路映成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