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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眼沒什么太多意思，純粹是奚落龔瑯，可龔瑯卻是又怔了一下, 他已經(jīng)很久沒見到霍佑青對他露出這么松快的表情。

等服務(wù)生離開，龔瑯不問不顧地在霍佑青對面坐下, 他臉上的咖啡漬已經(jīng)被擦得差不多，但衣襟上的痕跡卻是難以擦掉，顯得狼狽。

“你什么意思？”龔瑯率先反難，他用指關(guān)節(jié)敲了兩下桌子，“我原來怎么不知道你還會卑劣成這樣？嗯？”

沒了外人在，霍佑青一點搭理龔瑯的心思都沒有，他沉默以對，臉上半分表情都沒有。龔瑯等了一會，越等火越大，忽然他聽到霍佑青說。

“這里有監(jiān)控。”

他下意識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左上角，那個角落有個黑黢黢亮著紅燈的監(jiān)控對著這邊。反應(yīng)過來后，他瞇了瞇眼，“你以為我會在這里對你動手？”

霍佑青沒答話，可眼里的諷刺很明顯。那瞬間，龔瑯忽然恍惚了一下，他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出口的是極其惡毒的話，“呵，打你我還嫌臟了手，你別忘了你做過的那些事。”

字字句句都在指摘霍佑青的錯處，可霍佑青只覺得可笑。他被戴亦莘強迫的時候，為了尊嚴，不愿意將事情說出去。

況且他要怎么說？說他才是被強迫的那個？說了這些人就會信？戴亦莘偽造了大量的照片和視頻當(dāng)佐證，他只有一張嘴。

此時，霍佑青的好心情被破壞得徹底，他本來想跟龔瑯當(dāng)陌生人，但對方不愿意，便怪不得他。

“是啊，我怎么忘了？對了，你多久沒見到戴沅了？”霍佑青好整以暇地回視對方，見到龔瑯表情微變，他解鎖桌上的手機，“應(yīng)該挺久了吧，要不要我?guī)湍懵?lián)系他？”

“霍佑青！”

他沒理會龔瑯的怒吼聲，點開通話記錄，當(dāng)著對方的面撥通最上面的一個來電。

那邊接的很快，但能聽出聲音主人的睡意，戴亦莘應(yīng)該剛剛在睡覺。

“佑佑。”

對面只說了兩個字，龔瑯的臉色卻變得極其難看。霍佑青大方地點了擴音，一面欣賞龔瑯的表情，一面聊電話，“戴沅，你知道我現(xiàn)在碰到誰了嗎？”

“誰？”

“龔瑯，我今天來咖啡廳，碰到他了，他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你能幫我解釋一下嗎？上個月雖然我們一直在一起，但我沒有做出傷害你的事，對不對？”

霍佑青一剎那覺得真有意思，原來借刀殺人這么容易。電話里戴亦莘的聲音很溫和，卻也殘忍，“佑佑，你開擴音了嗎？”

“開了。”

“龔瑯，這是我和佑佑兩個人的事，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想的，但請不要再插手了。”

這句話出來，龔瑯再也坐不住，起身就往外走。霍佑青把視線從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收回，關(guān)了擴音，“他走了。”

“下次再遇到他，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吧。”戴亦莘在那邊說。

霍佑青面上表情消失，他想問戴亦莘這樣有意思嗎？

龔瑯他們這樣對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戴亦莘啊，因為他使的手段。

為什么有人的愛是這樣？

為了自己的私欲，哪怕明知道對方會痛苦，也非要去折斷對方的骨，咬住對方的咽喉，鮮血淋漓地告訴對方。

看，你周圍所有的人都會輕而易舉地離開你，只有我不會。

可他不能問，問了就明晃晃告訴戴亦莘自己有記憶，屆時戴亦莘就會撕下他這層人皮。霍佑青搭在桌上的手指動了動，他還沒說話，那一頭的戴亦莘再一次開口。

他約他去看音樂劇，一部火到一票難求的音樂劇。

而霍佑青聽到“音樂劇”卻是瞬間白了臉，腦海里不可控制地想起一段他絕不愿意想起，且毀了他的熱愛的記憶。

第四十五章

四年前, 加州。

坐上飛機霍佑青就開始睡覺，他對旅途的終點毫無興趣，因為身旁的男人。跟戴亦莘待在一塊, 哪里都像囚牢。哪怕將自己深陷睡夢，也忍不住眉頭微蹙。

睡到半睡半醒之際，他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話，以一種很輕的聲音，像是怕吵醒他，但他還是醒了。霍佑青不愿意睜眼，依舊將眼睛閉著，可惜的是對方發(fā)現(xiàn)他的狀態(tài)變化, 很快湊近過來, 用溫?zé)岬拇桨暧|碰他的臉。

“睡得還好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落地。”聲音在耳旁響起, 伴隨著的還有過熱的氣流。

霍佑青厭惡地轉(zhuǎn)開臉, 不想搭理, 但他的確也睡不著了, 勉強再閉了會眼, 就掀開眼簾。

舷窗的遮光板打開后，是茫無涯際的云層，光線投射下有一種驚心的美。這班航線他坐過幾次, 上一次是跟舅舅一家過來度假。他并不情愿跟戴亦莘故地重游，可他毫無辦法。

手指忽然被攥住，霍佑青惱怒地回頭，就發(fā)現(xiàn)對方眼含笑意地盯著他看, “外面的風(fēng)景有這么好看嗎？”

與他面容不符的是他的動作，霍佑青手被抓得生疼。

霍佑青知道戴亦莘生氣了, 之前的教訓(xùn)告訴他，這個時候最好不要跟對方硬碰硬，只是他光是看到這張臉，就想口吐惡言。

唇齒僵持片刻，終是他退了一步，垂眸說：“沒有。”

溫順的態(tài)度惹來了一個令他憎惡的吻。這是戴亦莘的私人飛機，他手底下沒有不識趣的會在這個時候去打擾，大家也紛紛裝作沒有聽到動靜。

霍佑青被困在座椅上，雪白的腕骨落入他人之手，他知道這個時候掙扎只是丟人現(xiàn)眼，便只好緊閉雙眼，自欺欺人。

不過是一個吻而已，忍一會就過去了。

霍佑青在認識戴亦莘之前沒有談過戀愛，但他或多或少也明白戀愛的本質(zhì)，戀愛應(yīng)該是雙方都樂意的。

從相識到告白，再到相伴，每一步都要踩在雙方的首肯上，這樣步驟下的戀愛才會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