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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鉸都鉸了,還補好它還給我干什么?我送你的已經壞掉了,補得再好也不是之前的那個?!?
百里低頭看她,閉目許久,又睜開。
“香囊我一直有貼身帶著,若非事出有因,也不會鉸……如果我向你道歉……”
“道歉?你肯道歉,我就一定肯原諒了?”七夏笑了笑,說不清是喜是憂,“我七夏,可以拼了命去喜歡你,也可以用盡全力去恨你。有些事情,既然已經選擇,就不要去后悔?!?
如今再分個孰是孰非又有什么意思?縱然香囊能補好,拿著它心里也只覺得是種恥辱。
像當初說好的一般,他走他的陽關道,她過她的獨木橋。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見面了。
“小七?!?
以往看慣了歪頭站在他面前笑得心無牽掛的臉,現下瞧著她眸中的敵意和戒備,百里心中澀然,只將錦盒輕放回桌上,低低問道:
“……你就不愿再給我一次機會么?”
“你找我要機會?我給你的機會還不夠多?從江南跟到開封,這一路上,我說過那么多,又做了那么多……”她曾經為了他一句話跳入西湖里捉魚,去過妓院,跑過賭坊,他說什么,刀山火海自己都去了。
換來一個沒有打下來的巴掌,一個能被隨隨便便一刀鉸斷的香囊。
真有這么容易跑來要機會,他做人是不是太貪心了?
七夏捏著掌心的香囊,冷聲道,“我送你的東西,你從來都沒認真對待過……無論是吃的,是喝的,還是香囊?!?
她揚起手,將香囊清清楚楚從他眼前晃過,然后一字一頓道:
“所以,你的東西,我也一樣不要?!?
側過身的剎那,手里的香囊被奮力擲出窗外,一道弧線劃過,再抬眼已是滿目的漆黑,不見蹤跡。
她的真心早在山莊看他揚起手掌時就死了,如今也不稀罕這個打上補丁的真心,橫豎也是假的。
“明姑娘那么好,人又端莊,相貌又美,依我看配你正合適?!?
百里一直看著她的動作,聽得此話后,才靜靜地解釋:“明霜只是我的表妹,我對她并無非分之念……”
七夏噙著眼淚,憤憤地望著他,質問道:“那你不也把我當妹妹?”
百口難辯,他無奈:“從前……的確是這么想的……”
七夏又是笑又是冷哼,“從前?多久之前?三天還是五天?當日你不是還想打我么?眼下說這幾句話,就想我巴巴兒地又倒貼回來?”
他眉峰緊擰,聽到此處,只輕聲插話:“……往后不會了,我可以向你起誓……”
“誰要跟你有往后!”盡管說著狠話,卻沒忍住地掉眼淚,又不愿在他面前丟了顏面,七夏兩手揉著眼睛,狠命地想把淚水逼回去。
“……你別再揉了。”他倚在門邊,只見她用力擦眼角,直把眼圈揉得紅腫,心下不忍,“我就在這兒,要打要罵都隨你,好不好?”
他的語氣較起往日溫柔了許多,七夏聽在耳中卻愈發感到要命的難受,心道:我若是不走,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對我說這些話?
“不好,不好!”她放下手,咬咬嘴唇,伸手把他往外推。
“你走你走,出去,我不想跟你說話,不想看到你,你走!”
盡管于百里而言,她的力氣并不足以推動自己,但現下也不欲再逼她,遂悠悠往后退了幾步。
房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站在門外,似乎還能想象得到她靠著門緩緩坐在地上的模樣。
事已至此,覆水難收,或許無論他說什么,在她來看也不過是假意虛情。
聽不到廊上一點動靜和聲響,七夏自臂彎里抬起頭,桌上的玉石在燈光下熠熠閃耀,那上面精致的紋路仿佛是有人在嘲笑自己一般,她越看越生氣,站起身把它狠狠摔在地上,又覺得不解氣,抬腳一陣猛踩。
“假好心,假好心……誰要領你的情!哼!”
坐回床邊,訥訥出了會兒神,胸腔忽然就感到空虛。
靜默了片刻,七夏垂頭看著地上被自己踩得污濁不堪的玉佩,驀地又去撿了起來,小心翼翼拍掉面上的灰塵,用嘴吹了兩下,這才放到包袱里。
一夜難眠。
第二日,因為沒有睡好,早起時她覺得腦袋昏沉沉的,有氣無力地穿戴好衣裳,帶了點銀兩便出門去用早飯。
一大早廚房灶上就蒸了一籠子的白面饅頭,熱氣騰騰,和屋外吹過的陣陣寒風形成鮮明的對比。
今日不僅有饅頭吃,廚子還格外做了蟹黃燒麥和荷花酥。
七夏本就喜歡吃甜食,加之這荷花酥還是杭州的特產,難得有機會在這么遠的地方吃到,她自然歡喜不盡,端了碗盤握著竹筷興致勃勃就要開動。
怎想剛咬了一口,正對著的桌邊,有人款款落座,她糕點在嘴里,嚼都沒嚼一下就吞了進去,險些沒被噎住。
“咳咳……咳咳……”滿桌找茶水,把茶壺提起來,倒了幾下,竟是空的,七夏暗暗叫苦,正要起身去找小二,手邊一杯清茶被他好心地推了過來。
一見是百里,這會兒愈發感到喉嚨堵得厲害。
七夏捧著茶水咕嚕咕嚕喝完,抬頭時,他已坐回原位,低頭若無其事地吃早點。
猶自嘀咕了兩句,不欲離他太近,她利索地把盤子和碗端走,換了一桌坐著吃。
荷花酥之所以有此名,主要是其外形形似荷花,層層疊疊,炸得很酥,吃起來還有點膩。他對甜的東西著實愛不起來,不過吃兩三口就得去喝茶。
抬眼時,遠處的七夏已經吃完一碟了,正叫了小二過來要第二碟。
她吃東西的時候有個習慣,尤其喜歡吃一陣又偏頭想一陣,不時還會拉住店伙詢問菜的做法。原來她也不是什么做菜的天才,大約只是因為喜愛才對這個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