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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椒?”七夏對藥材一竅不通,自不曉得她說的是何物,也順手摘了一顆,這果子圓溜溜的,顏色鮮紅,倒像是紅豆,“這個是不是相思子?”
“不是。”葉溫如搖頭,“這是五味子,常用來治虛喘和內熱的,也是一種草藥。”
“哦……”聽她說不是,七夏也就隨意丟在地上,繼續啃干糧。
葉溫如捏著那果實靜靜想了一會兒,提議道:“不如……咱們就摘這個回去吧?找了這么久,也沒看到這山里有紅豆,五味子也是很好的,還有香味,正巧你裝在荷包里合適。”
“好啊。”七夏倒是無所謂,什么都聽她的,“摘了回去還要曬干么?”
“當然要。”葉溫如起身先將頭頂那一小串擰下來。山里頭氣候很不好,雖然還沒到深秋,許多果實卻早早萎了,就連這串五味子也有不少枯干的,想要采摘到新鮮的的確不容易。
兩人不敢走到山中深處,只在山腰找了一圈,轉悠了一下午后,零零碎碎總算也有七八錢,除去一半是壞了的,大約還能剩個五錢左右。
回到山莊時,已經是傍晚了,后門的一個仆役正在掃落葉,抬頭看見她倆,頷了頷首算是打招呼。
“月亮都出來了,還有星星,今天晚上沒有云,明天肯定是大晴天!”七夏抬頭紋望著天空,猶自高興,“我們明天拿果子出來曬,你說好不好?”
“當然好。”葉溫如哪里會說不好,盡管更想催著她繡香囊。
一路說說談談,正將走到小院時,從景墻里看見那對面竹林中似有兩人站著在說話,其中一個還有幾分眼熟。
七夏不由駐足多看了一陣。
“怎么了?”見她停下,葉溫如不禁也順著她視線望去。
“那個人像是小季……”七夏踮腳,自言自語,“奇怪他旁邊還跟著個誰?”
“是么?”葉溫如仔細看了半晌,“我怎么沒看清……”
“溫如,你先替我把五味子拿回去行不行?”她一面說一面把背簍從肩上放下來,“我去瞧瞧。”
“誒……”被竹簍塞了個滿懷,葉溫如很是無奈,“那你記得早點回來。”
“知道。”
話音還沒落,她人已一溜煙跑遠了。
小竹林內,微風一起,竹葉層層疊疊而動。
“百里的幾封信都已交到鎮國將軍手中,將軍對此果真深信不疑。”石桌前,是個陌生的人聲,來者披著件灰白的長袍,兜帽戴在頭上,看不清面容。
季子禾略一思量,“這么說來,鎮國將軍眼下已經對太子有所戒備了?”
“想必是,將軍從接到信后就對太子頗有微詞,據說前日還在朝堂之上……”
他一語未畢,季子禾猛然抬手低聲喝止,“有人來了。”
那人暗道不妙,若是讓旁人聽到這話定然會生事端,出于戒備他不自覺將手摁在腰間劍柄,劍尚未出鞘,卻被季子禾一手又摁了回去。
“你先退下。”
他怔了片刻,終究抱拳領命。
“是。”
腳步聲逼近的瞬間,原地疾風略過,除了落葉再無其他。季子禾側身抬頭,正見七夏趴在漏窗上看他,笑容燦爛。
“小季。”
望著她,季子禾也不禁微笑:“怎么是你。”
“我瞧你在這邊,就過來看看……”她說著,探頭四處張望,“奇怪,剛剛不是還有個人么?你在和誰說話呢?”
“呃……一個莊內的老仆,我在……向他問這竹林是多少年的。”
“這樣啊……”七夏撓了撓頭,不在意道,“這老仆走的還挺快。”
“你呢?”他不著痕跡的拆開話題,“你打哪里去了,今天一天都沒見著人影。”
“我和溫如去上山摘五味子來著。”七夏邊說邊從門外繞進來,這會兒才見得她身上臉上沾了不少露水和泥水。
季子禾抬手自自然然替她把臉邊的一塊泥點子抹去,隨口問:“五味子?采那個作甚么?”
她也沒多想,笑吟吟回答:“我想給百里大哥做個香囊!”
他指尖一滯,神色微頓,卻仍舊帶笑:“是么,你還真是有心。”
“不過我女紅很差的,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嫌棄……”七夏垂首攤開手掌,漫不經心地把上頭的泥灰拍掉。
“手怎么了?”他眼睛尖,立時見到她掌心有被樹枝劃傷的痕跡,“我瞧瞧。”
七夏想了想,乖乖把手遞給他。
虎口的磨傷尚在,食指的口子已開始結痂,舊傷未愈新傷卻又來了,他從懷中摸出藥瓶替她上藥,心頭卻忍不住嘆氣。
一定要為他做到這種地步么?
細細將掌心里的泥土和小樹枝剃掉,季子禾先是替她簡單清洗了一番,隨后才取過藥膏來,輕輕涂抹。
綠色的膏藥冰冰涼涼,剛敷上就覺得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漸少了許多,微風一過甚是清涼。七夏歪頭靜靜打量他,亦開始琢磨起葉溫如對她說過的那幾句話,腦子里茫茫然的想。
季子禾對她的確是不錯,倘使是百里待她這樣好……那就好了。
“怎么?”見她神情呆滯,良久沒挪開視線,季子禾不由出言打趣,“想什么呢?這么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