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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提到將去剖蟹的腹部,怎料它爪子猛地一揮,夾了她個措手不及。
七夏慌張把刀丟下,捂著手指往后退。
食指上極深的一個口子,鮮血順著水珠緩緩下落。
她趕緊張口抿住,鐵銹般的味道久久在舌尖揮之不去。抿著抿著就覺得喉中一酸,連日來積累的委曲齊齊涌上心頭。
七夏倦倦的倚著墻壁蹲下,墻體的冰冷直傳入骨子里,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她曾以為他還會像在杭州城外那樣,閃著金光來救她。
而今卻也不得不開始反思,反思著一直以來勾畫得太過美好的現實,反思著每次偏執(zhí)過后她所得到的回報。人憧憬得太高太遠,摔下來的時候也格外的疼。
或許過去的事,終究只是過去,旁人都叫她該醒了,是不是也不用再裝睡下去?
☆、第36章 【怒意橫生】
翌日,清晨,天風微涼,親王府院內花草樹木間尚殘留朝露,四下香煙繚繞,花彩繽紛,園中所值皆乃奇珍異草,陳列擺設都為奢華之物,府里上下可謂是金光碧色,富麗堂皇。
百里幾人立在廳外,有下人請進屋吃茶也不去,儼然是一副來干架的氣勢,在旁的小廝丫頭也不是第一次見他了,都不敢上去招惹,只在一邊兒立著交頭接耳。
正等得不耐煩之際,檐廊下有人慢條斯理地一面攏頭發(fā)一面朝此處款步而來,路上見著廊外花池里的游魚有趣,還特意停下來喂了一陣。
“喲,什么風把百里大將軍吹來了。”
展目見一來這么多人,似乎早有預料,浚儀也不驚訝,回頭就吩咐底下,“怎么能讓大將軍在門口吹冷風呢,你們做的這叫什么事兒?還不去沏茶。”
手邊那丫頭忙應了聲是,欠身退下。
百里向她勾起唇角冷笑:“沏茶?我看還是免了,你的東西我可不敢喝。”
“我家的茶雖說不如宮里的金貴,好歹也是上等茶葉……怎么,是怕我給你加點‘料’?”
他面無表情:“那可真說不準。”
“愛喝不喝,你自己要把人好心當驢肝肺,那也沒辦法。”浚儀打了個呵欠,“我可是還沒用早食呢。”
眼見她轉身要走,梅傾酒笑著開口:“郡主好歹把人交出來再走罷?”
她微偏過頭,猶自不解,“什么人?合著,你們來我這兒是要人的?”
裝得還挺像。
百里心中嘲諷,卻也懶得和她打太極:“少廢話,你心知肚明。”
“什么‘心知肚明’,我看是你少血口噴人才對。”浚儀轉過身來,頷首看他,“別以為上次在戲樓是我怕了你,此地乃我親王府,你敢在這兒撒野我就……”
話音未落,乍然看到不遠處還站著季子禾,她眸中一頓,神情倒是沒變,只是后半句話盡數化作一聲冷哼。
“昨日那架馬車是你親王府上的,人有沒有在這兒,搜一搜就知道了。”
“搜?這什么地方,你也敢?!”浚儀怒目瞪他,“姓百的,我告訴你別仗著有鎮(zhèn)國將軍給你撐腰就這么狂妄,你以為沒人壓得住你了么?”
百里輕描淡寫地接茬:“這話不該我對你說?”
“你說的什么馬車,我不知道,你要找什么人,我也不知道。”她索性一口全否認了,“我就不信,你有這個膽子敢?guī)诉M來找。”
她若不說這句話,百里興許還不會貿然派人搜查,而今見對方已然如此挑釁,要是不做點什么,豈不是顯得自己怕了她。
“好。”他不避不回,當真應下,“這可是你說的。”
浚儀眸中微有些詫異,饒是這般仍不相信他能如此無禮,只抱著胳膊冷眼瞅他舉動。
百里當即轉過身。
“左統(tǒng)制!”
左桂仁瞬間反應挺直背脊:“屬下在!”
“去調二十個人過來。”
“是!”左桂仁領命抱拳,作勢就要出門。
“你!……站住!”浚儀伸手指著他,氣急敗壞,“要是屆時沒找到人,你們怎么與我交代?”
百里言語平靜,“你想如何就如何。”
“好,這可是你說的!”她偷眼朝身后看去,見檐廊下依舊安安靜靜,立時放心了不少,將下巴略略一抬,理直氣壯。
“你可別后悔。今日你在眾人面前折辱我之事,我決計會讓爹爹稟明圣上,定叫你官位難保!”
百里點頭:“行,我拭目以待。”
浚儀把唇一抿,說了半天口干舌燥,也不欲再跟他吵下去,只暗中輕蔑: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
正要回廳吃杯茶潤潤嗓子,忽而聽到池塘處傳來水花聲響,似有什么落入水中。
眾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但見方才那位被喚去沏茶的丫鬟手足無措地站在荷花池岸邊,神情著急,只盯著水里,一副想喊卻又不敢喊的模樣。
再看向池水之中,慘敗的幾片荷葉上,一縷漣漪推開,水波蕩漾,一圈又一圈。
竟是有人一路向此地游來。
浚儀先是有些狐疑,待瞧清楚那人身上服飾時臉色大變,還沒來得及叫人,百里卻先她一步,足尖輕點,踏著蓮蓬涉水至池心,伸手一撈將人提了起來,又旋身落回原地,水珠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