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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和他視線一對,后者笑得自然,只把袍子小心披在七夏身上,轉身又輕手輕腳回了自己位置。
百里忍不住擰了一下眉頭,似乎微不可聞地冷哼了一聲,抬手將她往懷里帶了帶,仍舊閉目淺眠。
*
路上又走了三天,直到九月月初,才到開封城內。
開封歷史悠久,又是前朝舊都,乃當年的第一繁華之地,眼下亦是花光滿路,金碧輝煌,其熱鬧之處自不必說。
七夏撩開車簾往外看,這地方比廬州和杭州還要大,街道又寬又直,想必客棧也很貴。此前是住在梅傾酒府上,也不知這兒他還有沒有宅子。
想到這里她忙探出頭,問旁邊騎在馬上的梅某人。
“咱們這回住哪兒啊?你家在這兒產業大么?我身上可沒幾個錢了……”
沒幾個錢?大概是上次買藥砸進去的罷。梅傾酒覺得好笑,也好奇:“說起來,那倆藥丸子,你賠了多少銀子進去?”
七夏聽他提及,臉上無端一紅,支支吾吾:“……不能告訴你。”
“看你窮得叮當響,估計也沒帶多少錢……該不會,是三十兩?”
七夏沒理他,索性把頭縮回去了。
梅傾酒窮追猛打:“你別躲啊,快說,多少錢?”
“我才不說。”她又把簾子掀起,吐了吐舌頭,“大不了我睡車上。”
“嘴巴這么緊,肯定是比三十還要多……”梅傾酒懶得再戳她痛處,晃悠著馬鞭,眉峰一挑,表情很是神秘,“這都到開封了,你還擔心沒地方住?腳下踩著的可是你百里大哥的地盤,要住當然住他家了,難不成還來壓榨我?”
“什么?”這下她算是聽明白了,干脆整個人趴在窗前,半個身子都要栽出來,嚇得葉溫如趕緊扶住她。
“我、我們……要住他家?”
瞧她那表情是十足的夸張,梅傾酒笑道:“就知道你會高興成這樣……晚些時候得空了,我再帶你去看個好玩的。”
七夏偏頭朝車前看去,百里騎在馬背上正背對著她,身姿挺拔如松,即便看不到他的臉,周身的氣質卻是英武不凡,晨光之下,猶如瓊瑤玉樹,引得路人頻頻回首。
一想到梅傾酒方才之話,她驀地感到耳根燒灼,胸腔之內心跳如鼓。
百家能是什么樣子?
還沒到地方,七夏就窩在車里念念有詞,她聲音不大,葉溫如也聽不清是在說什么。只隱約聞得……什么吃的,穿戴,爹啊娘啊之類。
馬車在街北停了下來,正前方蹲著兩個石獅子,紅磚綠瓦,門上匾額書有“百府”二字。裝潢雖不如梅家奢華,但門庭威儀,氣勢非凡。
七夏腳剛著地,拉著梅傾酒就問:“我這身穿的會不會很奇怪?失禮么?我頭發亂嗎?臉上是不是很憔悴?……哎,早知道該擦點胭脂的……”
“噗——”他沒忍住笑出聲,“怎么,怕見到他家里人?”
七夏一個勁兒地點頭。
“不妨事的。”季子禾笑著寬慰她,“百將軍和夫人都在京城住著,若我沒記錯……這邊宅子里住的似乎是他的弟弟。”
聽得此說,七夏才稍稍寬心,稀奇地笑道:“原來百里大哥還有個弟弟?”
季子禾還未及點頭,門內一個老管事便急匆匆小跑出來。
“大公子。”一聽家丁稟報后,他賬本一丟馬不蹄停地從后院趕了過來,伸手接過百里手頭的包袱,絲毫不敢怠慢,“公子要來開封,怎不提前知會一聲?老朽也好做準備。”
“臨時起意的。”他一面往院內走,一面環顧四周,“百夜呢?”
“二公子回京城了。”老管事趕緊道,“對了,走前還托我帶了個話兒給您……說要是江南的事情辦的差不多了,就早些回京。”
“知道了。”百里行至廳內,回頭又吩咐他,“一會兒你捎個信,告訴將軍和夫人,我大約半個月后便能到順天府。”
“是是……老朽立刻去準備。”
“先別急。”百里看了一眼眾人,“這幾位是我的故友,你命人安排好住處。”
“是是是……”早見到身后跟著的幾人,多少料到會是大公子的朋友,只是難得見他帶這般多的人回府,還有男有女,確實是稀罕事。
余光掃了一圈卻沒看到七夏,百里轉過身,正見她還立在大門口,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