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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七夏又搖頭,咬咬嘴唇,眼里似有淚光閃爍,本來不想告訴他,可又沒忍住,委委屈屈道:“他說……他只把我當妹妹看。”
原來是這樣……
季子禾登時明了。
“他還說……如果他成了我的兄長,他就會待我很好。可我……可我不想他拿我當妹妹啊。”七夏心里難過,“為什么就不能也像我喜歡他那樣,喜歡我呢?”
她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問又像是在嘆息。
季子禾看在眼中,心頭一軟:“你就這么喜歡他?”
“嗯……”
自古情之一字,總得講兩情相悅,如她這般境況,求不得放不下,是有點麻煩……可見其郁郁寡歡,傷神煩愁,季子禾亦于心不忍,暗道:自己還是尋法子幫幫她為好。
“其實,我倒有個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七夏沒精打采地看他:“什么想法?”
“要不然……”季子禾猶豫了一瞬,“你就用迷藥罷?”
開了頭,他索性就一股腦說下去:“百里雖不會接受你,但他決計是個說到做到之人,如果……生米煮成熟飯,他必定會對你負責到底。”
“啊?”七夏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你是說……要我……要我……”
“他現在不也肯吃你做的菜么?”季子禾循循善誘,“你就放一些蒙汗藥在酒水里,然后等他睡著,再……”
她的臉蹭一下便紅了,難得支支吾吾起來:“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聽她如此問,季子禾也感到尷尬:“對你一個清白身世的姑娘家……這般抉擇是很為難,你自己斟酌吧。”
七夏抓抓耳根,如是說道:“我只是覺得,這么做他大約會更討厭我。”
她此言倒也不錯,講得難聽點這就是霸王硬上弓,換成誰都難以接受。只是可憐她辛苦這么久,百里卻從不為所動,叫他一個旁觀者看了也不免著急。
“算了,你這法子不好。”七夏蔫頭耷腦地站起身,拍拍衣裙上的灰,“我一個人出去走走。”
季子禾訝然抬頭:“你不用晚飯了?”
“吃不下。”
難得也有她沒胃口的時候,想必是心情欠佳,這會兒讓她獨自靜靜也好。季子禾遂也沒追問下去,只叮囑道別玩太晚,目送她出了偏門,自己才回房休息。
*
秋風蕭瑟,夜幕降臨,街市上賣吃食的一路排開,各色香氣在鼻尖縈繞。對七夏而言,輕輕一嗅,便能知曉其中具體是什么食物。
若是以往,她決計會邊走邊吃,哪里肯放過廬州的特色糕點,但今天實在是提不起興趣,盡管看到有愛吃的甜食,口中也沒有什么味道,只漫無目的地閑逛。
要說廬州雖地處江南,城中繁華也不輸京都,街道上人群熙攘,市肆繁盛,走南闖北各地各色的人物都聚在此處。一入夜,簫鼓喧空,市集上擺滿了新奇玩意,小販叫賣聲聲,看得人眼花繚亂。
七夏正從一隊雜耍團邊上擠過去,前方忽見三三兩兩之人圍著一個老嫗,議論紛紛。她手邊并無什么稀罕的寶貝,只立著個大背簍,模樣甚是古怪。
“老人家。”一旁有個看熱鬧的發問了,“這藥真有這么神奇?”
“倒是聽說過有一種蠱蟲,若下在人身上,便有合二為一的作用,不能同生但能同死,今生今世都在一起。”
那老嫗面無表情,“南疆的巫蠱之術本就神秘莫測,其厲害與否大江南北皆有傳言,老婆子還能騙你不成?”
“那可不一定,保不準是哪兒買來的泥丸子呢。”
她聞言默不作聲,從背簍下掏出一個小竹籃子,掀開竹蓋,里面竟赫然一只色彩斑斕的大蟲子,在場眾人無不驚駭。
因為沒有見過蠱蟲,可見其形貌奇特,與平日所見蟲獸截然不同,周遭觀者立時信了大半。
老嫗瞧著人群表情變化,心頭滿意,這才挑起眉,不慌不忙的解釋:“此蠱名為惑蠱,乃上百種毒蟲煉制而成,十年也就這么一只,藥丸亦只有兩粒。別說一生一世的緣分,三生三世的緣分都能定下來。
若非老婆子為了給孫兒醫治頑疾,也不至于輕易出售……此中難能之處,諸位自個兒掂量罷。”
聽她這么說,看客種已有不少開始動搖,便有人上前問價:“這么一對兒藥丸,您收多少?”
老嫗淡淡瞅了對方一眼,伸出五個指頭。
“五兩?”
“五十兩。”
“五十兩!?你搶錢呢!”
盡管描述很是誘人,但五十兩確實是太貴了,這么大一筆錢,足夠尋常人家吃喝住用大半年了,在場的又都不是富裕人士,自然是覺得不劃算。
圍觀者搖著頭,指指點點紛紛唏噓,頓時就散去不少。
身邊一下子變得空蕩,左右寥寥無人,然而七夏卻遲遲沒有挪開腳,雙目直勾勾地盯著竹簍里的蠱蟲,內心輾轉反側。
要是放在以前,這般一看就像江湖騙子耍的把戲,她壓根瞅都不會瞅一眼,今晚卻不知怎么的,總有一種“試試說不準會有效”的念頭。
錢袋中的銀票莫名變得沉重起來,可五十兩著實太貴,擺明了是要坑人。
七夏咬咬牙,扭頭想走。
巷口乍然吹來一陣風,頭頂的桂花樹幽幽飄香,耳畔仿佛還能聽到他說話的聲音。
——“我不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