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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三人走到七夏身后時,她已經輸了四把,著實是搞不明白搖骰子這種碰手氣的事,怎么自己就搖不過別人。
“不行,再來。”
“三十兩,全輸光了?”望著桌邊空蕩蕩的錢袋,梅傾酒不禁嘖嘖搖頭,“還好用的是我的錢,這要是你自個兒掏銀子,非得把你嫁妝敗光不可。”
七夏不會玩,當然只是隨便晃幾下,莫名其妙地看對面那人把骰盅搖得個天花亂墜,一覺得好奇二又覺得自己和他實力相差太過懸殊。又輸了幾回,便覺得沒意思,便把骰盅一推,悶悶道:
“我不玩了……”
“這就不玩啦?”梅傾酒頗感失落,剛剛還以為她是個可造之材。
七夏泄氣地把錢還給他:“我都不會玩,再玩也是輸。”
“先別走嘛。”他還沒玩夠,尋思著怎么留住他們,“你不會玩,百里會啊,你想要啥叫他贏給你。”
“真的?百里大哥會玩骰子?”七夏覺得難以置信。
“開玩笑。”梅傾酒挑挑眉毛,趁機損人,“他十來歲就在賭場混,練了四五年,這搖骰子對他而言簡直輕而易舉,把把都能贏,你信不信?”
“信信信,我當然信。”七夏站起身,笑吟吟地湊到百里跟前,“那你玩么?”
他已許久沒來賭坊了,本就興趣不大,聽梅傾酒說了這么幾句話,更是沒心情,剛要開口回絕,然而不知怎的,話到嘴邊竟成了:“你想要什么?”
想不到他居然答應了,七夏忙伸手指指前頭:“要那個兔子。”
他抬眼打量。那是翡翠所制,金銀所占比重更多些,并不是什么稀奇物件。
“你要這個做什么?”
七夏一面拉開凳子讓他坐,一面笑道:“上回在酒樓前那對玉我不是忘了拿么?走之前去找老板娘要,她卻說被人取走了,可怎么也不肯告訴我是誰拿走的。今天正好見這個成色和那對相似,就想著等回去找個好的匠師給拆成倆,再做個一模一樣的。”
他聽完摸骰盅的手霎時一抖,好在動作不大,心頭卻莫名發虛。
“百里大哥,你怎么了啊?”
見他半天沒有動靜,七夏禁不住問道。
“沒事。”
他輕咳一聲,將骰盅持在手,定了定神,衣袖輕拂,骰子便在其中甚有節奏的響動起來。
☆、第22章 【葉氏孤女】
賭場中,人聲鼎沸,四下里此起彼伏的呼喝聲。
“有注的快押了啊。”
莊家把匣子一扣,喊道,“大還是小,自個兒看著。”
骰子落在碗里叮叮咚咚,百里把骰盅掀開,淡淡道:“你又輸了。”
對面那人氣得咬牙切齒,眼看兜里空無一物,今日好不容易翻本卻在這人手上賠了個精光,他只得搖頭嘆氣。
“罷了罷了……算我倒霉。”把剩下幾兩銀子往桌上一拍,將起身時忽然有些懷疑,“你家的骰子不會灌了鉛罷?”
“廢話。”梅傾酒擰著眉喝道,“爺的店會給你灌鉛?沒那本事少在這兒瞎扯淡,趕緊滾!”
知道自己失言,那人連連稱是,取了東西灰頭土臉走了。
百里信手在一堆亂七八糟的什物里撿了那個金銀鑲玉出來,放到她手里。
“拿著,你要的。”
七夏的掌心還是攤開的,半天沒合上,一雙眼睛笑瞇瞇地,一眨不眨直勾勾盯著他看,看得他心里發毛。
“……你干什么。”
她頭還保持著原狀,手慢悠悠把玉收到懷里,語氣無比向往:“我還是頭一回見你玩骰子呢……想不到,你玩骰子還能玩得這么好。”
梅傾酒在旁聽得發笑,趕緊把頭掩在季子禾身后,生怕被百里看見。
百里盡量平靜道:“怎么,你想學?”
“不用、不用。”她一個勁兒搖頭,笑容不減,“我看你玩就夠了,要不,你天天玩給我看?”
季子禾實在是沒忍住,悄聲提醒道:“小七,你口水快流出來了……”
“誒?呃、呃……”她急急忙忙拿手去抹。
令人意外的是,百里難得沒冷言冷語損她,反而心平氣和地站起身:“行了,玩夠了就回去吧。”
七夏微微一愣,似乎是受寵若驚:“好。”
盡管梅傾酒并未盡興,可又覺得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玩沒意思得很,回頭不舍地看了好幾次才跟著他們往外走。
時候不早不晚,賭坊是從來不打烊的,眼下四周賭桌還滿滿的都是人,正將要繞從偏門出去,前頭卻忽見一群人吵吵嚷嚷,好像是因下注的本錢起了爭執。
賭桌靠外邊的是個男子,光著上半身,顯然是連衣服都給賠進去了。而他對面坐了個錦衣人,一身粗肉,大腹便便,左手戴玉右手掛金,日頭一照那是絕對是金光閃閃,能亮瞎人的雙目。
這光身男子一旁還有個身著白衣的姑娘,鬢邊別著一朵白花,滿面愁容,好像有幾分眼熟,正拉著他低聲在勸。
“葉小哥。”錦衣人喝了口茶,模樣悠閑,“你已經沒錢了,還要賭么?”
“賭,當然要賭!”男子咬了咬牙,心道:家里剩下的幾畝地全砸進去了,此時收手豈非前功盡棄?倘使他下一把時來運轉,不僅田地可以收回,另還能額外賺得三千六百兩,今后那就衣食無憂了!
“哥!”姑娘見他神色猜了個大概,急得臉色蒼白,狠狠拽著他,“爹爹才過世,安葬的費用都是找鄰里相借,你還要賭?再賭就什么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