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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必你操心了。”
看著一切打點妥當(dāng),七夏猶自滿意地伸了個懶腰,呵欠連天,尋了個離火堆偏遠的位置,將一件厚衣裳取出來鋪好,合衣躺下。
萬籟俱寂。
*
與此同時,杭州城客棧二樓。
桌上的燈火尚且燃著,蠟燭上結(jié)了大朵的燭花,燭淚滴落兩三,已經(jīng)硬了。
佛龕前,莊月蓉持著一串檀木珠,一粒一粒的撥,口中念念有詞。
“老板娘。”
門外有人輕輕推門而進,端了杯安神茶,見她果真未睡,不禁輕嘆。
“還在擔(dān)心小七啊?”
莊月蓉低低道:“走之前忘了給她求個護身符帶著……眼下我多念幾天的經(jīng),希望佛祖保佑,能一路平安。”
來者把茶水?dāng)[好,直起身來,不解道:“你既是放不下她,早間就該把她留下才是。”
莊月蓉緩緩睜開眼,沉默了許久。
“她都那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我即便留得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
“何況那邊是將軍府,就算我不說,人家也不會肯要……她遲早會知難而退的。吃點虧,也好。”
*
翌日,天剛蒙蒙亮。
曙光透過樹間枝葉灑落滿地,聞得鳥鳴啾啾,清脆悅耳。夏季里的晨光一般來得較早,這會兒只怕連辰時都還沒到。
百里人尚未醒,便隱約嗅到一股甜香氣味,他悠悠直起身,抬眼處正見前面的七夏蹲在早已熄滅的炭堆旁,拿棍子不知在捅什么。
她倒是好精神,醒這么早……
“好香啊。”
梅傾酒打了個呵欠坐起來,偏頭一望,就知道七夏又在鼓搗什么吃的東西。他彎著眉眼,明知故問:“莊姑娘作甚么呢?”
這回七夏卻沒搭理他,從火炭里掏了兩下,撥來幾坨黑乎乎之物,用木棍敲掉上頭那一層硬炭灰。
梅傾酒有些按耐不住,看了一會兒,索性起身走過去。
“烤紅薯啊?”瞧明白之后,他恍然,“你帶的東西還真不少。”
“那自然。”七夏敷衍地應(yīng)聲,等紅薯涼得差不多了,這才取出油紙包把其中兩個放進去。
“呼呼……”盡管冷了一陣,外皮摸上去還是有些燙,她趕緊收手去摸耳垂。
“小心點別燙著了。”梅傾酒很是好心的提醒,趁她不注意,悄悄撿了個大塊兒的……
“誒!”七夏眼睛極尖,當(dāng)即奪回來,正正經(jīng)經(jīng)道,“這個是給百里大哥的!”
“給他的,那我呢?”
吃白食還這么理直氣壯,七夏白了他一眼,指指另一處,“喏,那是你的。”
梅傾酒雙目一瞪:“這么小?”
“你愛要不要,不要還我,我還沒吃飽呢。”
“要要要……”生意做慣了,總覺得不要白不要。生怕她反悔,梅傾酒手腳麻利地接過來,剝皮兒開吃。
七夏捧了那大個的在手,用勁扳開成兩半,那里頭黃燦燦的紅薯不住散發(fā)著香氣,她小跑著到百里跟前,討好地湊上去。
“百里大哥嘗嘗罷?剛烤好的,很甜。”
百里只看了一眼,淡淡別過臉,站起身。
“不吃。”
“啊?……你就吃一個吧。”七夏巴巴兒地瞅著他,“我保證好吃。”
他眉頭微擰,仍舊躲開,“我不餓。”
“你不吃早食?這怎么行呢,對脾胃不好的!”
“不勞你費心。”
“你多少吃些什么墊墊肚子也好啊……”
百里煩不勝煩地轉(zhuǎn)過身。
“莊七夏。”
她眨眨眼睛,忙道:“誒?”
“我們昨天說好的什么?”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