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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佳詡恍惚幾秒,理智清醒地搖頭說不要,但又很好奇是什么門路,能讓人短時間上天入地走一遭。
“虛擬幣?!绷旨狙勇朴平o出答案,吐出一圈灰色煙霧,陰惻惻問他,“敢嗎?”
顧佳詡已然愣住,搖頭又搖頭,這是在墳頭蹦迪的數字游戲,普通人碰都不敢碰的那種,或許有人靠炒幣挖礦走上人生巔峰,但后來者前仆后繼為此傾家蕩產的新聞也聽過不少。
“最近luna幣很火,可以去看看它最近的k線,還在走主升浪,只要膽子夠大,它能帶你坐上云霄飛車?!?
“當然死的也快?!绷旨狙訉⒊榱艘话氲臒煱礈缭跓熁腋?,猩紅煙火轉瞬寂滅,“一根煙的時間?!?
酒吧臺上,換了一個女歌手,嗓音柔情噬骨,在這余音環繞的昏暗氛圍當中,顧佳詡心驚肉跳,隱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這是個狠人,他要邢緒林死。
“去把這條路子告訴他。”林季延眉眼冷酷,殺人不見血的狠絕。
顧佳詡不吭聲,眼神帶了點猶豫,小伙子雖然腦子靈會做事,到底還是年輕。
林季延輕飄飄瞥他一眼。
“怕了?”他又點燃一根煙,只是不吸,任由煙草燃著,煙絲裊裊,運籌帷幄的氣勢,“只是給他指條路,至于這條路要不要走,怎么走,走出什么結果,是他自己的事?!?
他笑得輕描淡寫:“跟你我又有什么干系。”
第23章
最近日子, 許愿深切體會“萬事開頭難”這句話。
簡單來說,什么都不順。
這不順的頭一件事,就是原本敲定好采訪新晉電影小花李穗, 時間被對方團隊一拖再拖。
許愿多少也能理解對方的反復變卦,李穗剛獲得國內電影節最佳新人大獎, 正是行情最俏時,資方看好她,好幾個熱門資源砸到她頭上,檔期緊, 這種市電視臺級別的娛樂采訪就有些不當回事了。
但是她這邊承受的壓力很大。
“小明星團隊要拖, 你就任他無限期拖下去?”她辦事不利的消息傳到了單總監耳里, 立刻被叫到了辦公室聽訓,“觀眾總分不清娛記和狗仔有什么區別, 區別當然有, 我們是官媒,要有官媒的體面,不可能去做狗仔蹲守偷拍那種掉價的事,但話說回來,狗仔能出爆點,除了沒底線外, 最大的原因是他們挖掘娛樂新聞是狂熱專注的, 幾天幾夜蹲點吃泡面你試過嗎?你坐在辦公室舒舒服服打電話溝通不下來的時候,那些同行已經在她樓下架好攝像頭, 準備在機場堵她了?!?
單總編說話一板一眼,態度不算好, 但是肯把話說明白, 許愿其實見多了打馬虎眼的領導, 單總監這樣干凈不啰嗦的做事方式,反而是她欣賞的。
她沒做好分內事,訕訕的:“領導我知道怎么做了,電影周就在下星期,我會把主動權爭回來?!?
單總監很輕地看了她一眼,許愿頓時有數,自己開竅及時,暫時過關了。
又嘗試跟對方團隊聯系,那邊是經紀人接的電話,還是油滑的那套說辭:“抱歉記者朋友,也不是故意放你們鴿子,我們李穗最近真的一點空都騰不出來,別說二十分鐘,十分鐘五分鐘都難,人紅了就做不了時間的主,她最近忙得睡覺吃飯時間都沒有,我們團隊真的心疼她,在給她減工作量,這采訪還得再拖一拖,有時間了我給你消息。”
對方不講信用,許愿也就徹底放棄了文明人的做法。
又過了一周,電影周在a市舉辦,今年聲勢不小,來了一些國內頗有分量的電影人,包括最近新近崛起的小花李穗,還有官宣離婚沒幾天的頂流大花肖傾楚。
電影周也有走紅地毯環節,時間排次組委會都會提前安排好,通常明星在等著走紅地毯前都會有一點等待時間,這也是記者們采訪明星的好機會。
許愿預料的一點沒錯,今天大大小小媒體的注意力都在肖傾楚身上,擠破頭等著堵這位紅運當頭卻婚姻不順的大明星。
于是像李穗這樣最近沒有話題度的,明顯被大多數記者無視了。
見肖傾楚被圍得里三圈外三圈,身邊只圍著寥寥幾人的李穗臉色明顯要掛不住了,許愿瞅準時機,快步走了上去。
“李穗小姐,我是市電視臺娛樂頻道的記者許愿,能給我五分鐘,接受一下采訪嗎?”
經紀人就在她身邊,認出她的聲音,她不卑不亢解釋:“韓經紀,我電話里跟你說過的,我們要上李穗小姐的電影專題,編導策劃都在等這期采訪,實在等不下去了,拜托給個通融。”
李穗今天被人搶了風頭,正不快,聽說經紀人把正經媒體的采訪給她推了,漂亮的臉蛋笑著責難:“怎么回事???為什么我不知道有這個采訪?她們上級領導是單莉單女王啊,我還等著上他們家的王牌綜藝呢。”
“怎么回事?人怎么全都堵在這兒?”
一道摻著不悅的渾厚男聲出現在身后,粗生粗氣,有些男人的特征太過明顯,比如一輩子給人的印象就是粗橫野蠻,學不來文質彬彬文明人那一套。
比如周勒。
許愿轉過身,就見到周大老板人模狗樣朝他們走來,一身廓形高級的黑色西裝,領口系了一個英倫風蝴蝶結,通身大老板氣派,但是在許愿眼里,撥開他這身文明人的光鮮殼子,他還是那個兇橫粗魯的周勒,智商五人里最低,被人當打手了還不喊疼,謝謝對方給他沖鋒在前耍酷的機會。
“喲,這不是我許愿妹妹嗎?”周勒果然一眼就逮到人群中的她,眼睛詭異發亮,不怎么正經的熟人調調,“這電影節出什么社會新聞了了,竟然把你這位網紅大記者給吹來了?”
他是李穗所在經紀公司橙天娛樂的老板,個高腿長霸氣凌厲往韓經紀身前一站,三兩句就問清楚情況,韓經紀沒了電話里的囂張,被他黑著臉劈頭蓋臉一頓訓。
“以后給我認清楚這張臉,這就是我親妹,我見了她都要雙手捧著,你憑什么給她氣受?以后她要干什么,一秒鐘都不許給我拖,所有工作全力配合!”
采訪于是改約時間,就在明天,采訪時長甚至交由許愿決定,李穗匆匆走紅毯去了,留下她和周勒在這邊說話。
“什么叫見了我也要雙手捧著?捧著被你揪下來的頭發?”她哭笑不得翻他老賬,“讀書那會兒揪我辮子最狠的就是你,后來逼得我剪短頭發的,好像也是因為你吧?”
五個人的那個圈子,屬周勒腸子最直也最野蠻,那會兒林季延對她態度模糊,自己不出手,冷眼旁觀,周勒就替天行道欺負她這個小三的女兒,一開始也很可惡,剛學會抽煙,惡劣把辛辣濃嗆煙氣往她臉上噴,一口一個“小孩兒,出息點兒,你媽知三做三,你可不能自甘下賤”。
后來招數變了,總愛揪她馬尾辮,五大三粗的高中生,力氣大得能揍趴一個成年人,那把子沒處使的少年蠻力全用在她那滿頭黑亮的烏發上,常常疼得她懷疑自己的頭皮會被整張生扯下來,許愿那會兒可以冷靜和林季延對峙,因為知道他可惡在內里,并不會真的在□□上傷害她。周勒卻不能令她冷靜以對,因為這蠻牛沒有“不能欺負女人”的基本概念。
被欺負的多了,她沒本事直面沖撞,就學會了躲一招。
雖然窩囊,但有用。
十天八天的躲這瘟神,和他保持著永遠十米的安全距離,后來也不知道他哪根腦子搭錯線,從輕一點欺負,到口頭耍橫,賤手學會了收斂,可惜許愿躲他成了本能,他便在家門口堵她,不說話,就大佬范十足的陰惻惻看她一眼,酷拽地走了。
也良心發現做過幾回好事,有時候她書包過重,手上又有其他負累,不巧跟他狹路相逢,手里的東西就蠻橫無理被搶過去,兇神惡煞的高中生,明明是在做好事,卻表現得像攔路搶劫,黑著臉一路把她押送回家。
后來這五人都被家里安排出國,唯有周勒反抗的最強烈,抵死不從要留在國內,甚至鬧起了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