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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許愿有所反應, 齊曉暮已經熱情洋溢地朝那個方向招手:“林律師!”
林季延身為精英律師,常年保持著病態的自律,天生優越的骨骼被結實的肌肉雕塑, 就算是一絲不茍的黑白灰,也能被他穿出令女人欲罷不能的禁欲味道, 不然齊曉暮也不會在人群里一眼就捕捉到他,實在是這個男人太過高級,在人群里夠扎眼。
“齊記者來吃飯?”
林季延和他身邊的女士迎面走來,只是上次的一面之緣, 他甚至還清晰記得齊曉暮姓什么, 這不得不令她雀躍一秒。
“是啊今天發工資啦, 拉著愿姐來打打牙祭。”
齊曉暮能說會道,又知道許愿和她哥不睦, 現在碰巧遇上了, 自然充當活絡氣氛的那一個。
她一邊活躍,眼珠子沒少往林季延的女伴臉上飄去。
這女人和他年齡相當,穿著修身職業裝,手里拎著輕薄電腦,長相素雅,算不上大美女, 但知性氣質里有一股歲月沉淀的味道, 和大帥哥林律師站在一起,也沒有輸, 很有男強女強的感覺。
總而言之,是高級感很強的一對cp。
許愿沉斂不發一言, 林季延視線落在她白里透粉的臉上一瞬, 又移開眼, 與齊曉暮寒暄:“是嗎?去吃什么了?”
“去涮火鍋啦。”齊曉暮說,“三樓的川味宮開張連著優惠三天,全場六折,味道也正宗,林律師可以去試一下。”
“好,感謝推薦。”林季延從善如流,又大方看一眼許愿,“美食那么多,下次也不妨試試別的,愿愿吃辣容易出疹子。”
“啊?是嗎?”
齊曉暮驚訝,她跟許愿共事三年,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細節,不過仔細回想,許愿平時飲食清淡能不碰辣就不碰,年尾聚餐多,大家免不了整一桌重口味的菜色胡吃海塞,她會淺嘗一些,接下來幾天臉就會泛起一點點不正常的紅疹,她解釋說自己是敏感肌容易在冬天過敏,大家也就沒放在心上。
完全沒想到,許愿的這些疹子是因為吃辣引起。
“哎呀,愿姐你怎么不說啊?你明天還怎么上鏡頭啊?”
齊曉暮忍不住自責,她自己無辣不歡,剛才是軟磨硬泡才讓許愿答應跟她一起涮火鍋的,這位姐姐可真是個悶葫蘆,寧可長疹子也不掃她的興,過于沒脾氣。
今天這通辣下去,那明天她的臉不是遭殃了?
許愿真沒想到林季延輕飄飄一句話,又把大家的焦點轉移到她身上。
“沒事的啊,我有分寸。”眼見齊曉暮替她急,她怪不好意思的,“咱們不是點了鴛鴦鍋嗎,我一直只吃那鍋清湯的,調料也沒有放辣,我雖然不怎么能吃辣,但是我喜歡那種氛圍啊。”
她注意到林季延女伴看過來的目光,對方明顯對她好奇,她笑容僵硬神色不自然:“那你們慢慢逛,我和同事先走了。”
她已經不再像上回一樣,當著同事面生硬喊他一聲“哥”。
今天偶遇,她連這個字眼也吝嗇給,撇清姿態擺得徹底。
齊曉暮大咧咧沒發覺,可心細如發如林季延,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到。
因為他曾貼著她的耳畔諷刺,壞女孩才會人前扮妹妹,人后把哥哥當男人。
他紳士笑容里透著微妙意味,凜凜目光看著總是在人前低眉順耳的白凈女孩。
所以,她記仇了。
四人分開往不同的方向去,王瀾做了半天安靜的旁觀者,到底同窗好友,多少了解身邊這個心似海底針的男人。
“所以,是這個女孩吧?”她七分猜測三分確定,話里話外更多是試探。
兩個同樣優秀的男女并肩同行,彼此平視,這場景不是沒有過,那時是在畢業季的校園林蔭道,他很平靜地問她想好了嗎?確定那個人是robert?值得她放棄vault排名第七的頂級律所,放棄紐約這個夢想地,為了愛情去芝加哥嗎?
當時她問他為什么會斷言她會放棄手上的offer,畢竟自己心里就算已經做下決定,也還沒有對外公布去向。
她只字不提,林季延卻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瞞不過他睿智通透的眼睛。
“可能你自己沒意識到,剛才你點了芝加哥風格的熱狗。”他平平淡淡的語調,卻一語道破她心理,“你雖然還沒過去,潛意識已經提前想了解這個城市。”
后來果然她去了芝加哥,只是身邊已經沒有芝蘭玉樹的青年,眼神熠熠對她說:laney,頭破血流沒什么不好,你不該躲到婚姻里去。
如今,她從婚姻里走出來,慶幸又站在他身邊,聽著他令人安穩的聲音,雖然他的目光一直在別處。
“怎么看出來的?”他嘴角愉悅地勾著,不承認,也不否認。
“大概是女人的第六感吧。”王瀾把自己擺正在朋友位置,因此也能心平氣和談論他的私人感情,“她的眼睛在逃避你,這很反常,通常女孩子的眼睛都會習慣性黏在你臉上,我很好奇啊老同學,你們什么關系?雙方家庭有世仇?”
林季延對此諱莫如深,只是含蓄道:“我們的故事,有點漫長。”
所以,他終于承認了,當年在黃石公園仰望星空提起的意中人,是剛才那個親昵叫“愿愿”的女孩。
多年懸案在今天一朝解開,王瀾心情微妙,有些酸澀也有些恍恍然。
就像一場迷霧一般的美夢,今天終于醒來。
“好小家碧玉的女孩子,原來你喜歡這種白凈清純掛的。”她面上落落大方,因剛回國,并不認識電視上頻繁出鏡的記者許愿,又遙想當年,不由促狹笑了,“我當年也很白凈清純,結伴去圖書館的日子也不少,怎么不見你動凡心?”
明亮如白晝的銀河里,林季延的臉被一種近乎溫柔的光包裹,此刻的他,面部輪廓柔和,刀鋒入鞘,甚至不是那個王瀾熟悉的惜字如金的林季延。
“小家碧玉嗎?”他有些無奈,“你是沒有見過她有多狠。”
“是我見過最狠的女人。”
“所以……”王瀾小心翼翼,“對你也狠嗎?”
“對我最狠。”
他嗓音里隱藏的落寞情緒,王瀾窺聽出來了,她訝異地看向他,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