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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回答,他果決地掛了電話。
又望著廣場上那幾個黑點片刻,林季延的嘴角玩味地一勾,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
骨子里,他一直是個偏好博弈的賭鬼。
許愿在晟達前面的廣場吹了一會兒風,時間已近深夜十點,她不知道那人這么晚叫她去辦公室,會有什么陰暗的目的。
他對她做過的壞事,不外那些。
有些深埋在身體的記憶,烙印在了皮肉上,想起來時,全是凌亂、汗水、微喘,任憑時間也抹不掉。
她想逃避的。
但今天逃避,明天也還是要面對,他既然重新出現在她面前,就是提醒她時間已到,不要再躲,躲不掉的。
還是要說清楚。
許愿喝出一口氣,生出一些近乎悲壯的勇氣,轉身朝晟達走去。
樓上,林季延看著某個黑點踟躕原地好一會兒,終于動了,方向正是朝著晟達,他垂眸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隨后,雙眸幽深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
又賭贏了。
英格律所內已經沒人,很多辦公室已經熄燈,前臺也暗著,畢竟時間太晚了,律師們再忙也不會加班到這個點。
穿過沒什么光亮的走廊,她望著那唯一亮著燈的辦公室,知道也有例外。
腳步很輕,她最終神情黯然地站在了門口。
落地窗邊的林季延轉過身來,兩人目光相接,持續了好幾秒。
好像要補回前兩次人多嘈雜,沒法進行太久的對視。
失去的三年時光足以磨滅很多痕跡,因此也需要仔細確認一遍,眼前的,確實是那個人。
林季延將空了的酒杯放下,身姿筆挺地站在她眼前,他好整以暇地凝視她:“工作怎么了?”
許愿神情譏諷:“你不知道?”
林季延倒是磊落:“我雖然自認很強,但還沒有把手伸到電視臺的本事。”
“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他俯身,微帶戲謔地看進她眼底,“干記者那么辛苦,我找點路子,干涉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離得很近,近到許愿可以聞到隱約的酒香,絲絲縷縷,令她惶惶不安。
她下意識退了退,抗拒跟醉鬼打交道。
“你喝酒了?”她戒備地問。
“喝了一點。”他意味不明地笑,英俊的眉眼因為她的到來,都是舒展的,“你要是在樓下再磨蹭一會兒,我就真醉了。”
言外之意,他此刻是清醒的,沒有醉。
許愿并不適應這樣熱意騰騰的他,人前疏離冷淡,一旦站在她面前,連目光都是熱的,勾勾纏纏,磨滅理智,讓人忘了他本質是個很壞的人。
心機深沉是他,不擇手段也是他。
許愿仍舊清醒,如今的她,很難被他所蠱惑。
“既然不是你,那當我沒問。”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讓她很不自在,當即要走,但這一趟羊入虎穴,她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從口袋兜里掏出那張紙條,她不客氣地用力將它扔在他肩膀處,輕飄飄的紙條砸到他的西裝,掉在地上。
林季延一動不動,目光凜冽。
“這個,還給你。”許愿毫不畏懼地對上他沒有溫度的視線,“我今晚過來,就是要告訴你。我的自由,不是你叫停就停。”
“林季延,我們早就沒有關系了。”她冷冷撂下來時在喉頭翻滾了幾十次的話語,“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也有想在一起的人,所以——”
“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一刀兩斷的話不是沒有說過,但這一次尤其狠,狠到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她掉頭就走。
分明是把他當牛鬼神蛇來看待,生怕沾染上就帶來厄運。
林季延望著她急匆匆的背影,冷冷清清的雙眼,像是染上了二月的風霜。
白日忙碌的律所走廊,夜里特別寂靜。
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喘息。
許愿健步如飛,心臟懸浮在空中,仿佛不出律所的這道門,心臟就落不回原處。
掙脫開他的束縛有多么難,沒有誰比她更清楚。
很快,她發現最不想面對的事還是發生了。
律所的玻璃門鎖住了,來時明明敞開著的,但不知道誰來過,也許是大樓的物業方,也沒有查看過里面的人有沒有走光,就馬虎地關上鎖住了。
許愿發現門打不開,泄氣地將玻璃拍得啪啪作響,暗自懊惱今晚的沖動。
來了,就不會簡單地放她走。
他一直都是這樣心機深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