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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刻意投射在她臉上的銳利目光，最后還是沒有喝。

紅糖水被握在手上，隨后被安靜地?cái)R置在桌上，許愿抬起臉，和他那瞬間變沉的目光對上。

無聲的交鋒。

林季延坐在辦公桌后，挺括昂貴的西裝將他包裹成一個最斯文體面的社會精英，他唇角邊的冷笑，泛著只有她才懂的冷意。

“經(jīng)常能在電視上看到許記者出鏡。”林季延看向正在調(diào)試鏡頭的小張，態(tài)度親和，“兩位做搭檔不短了吧？”

小張這樣的直腸子，根本不知道世上有一種人，大腦里溝溝壑壑都比別人多，每個出口的問題都有其深意。

“不短了。”他嘴巴快于腦子，很快回答，“三年了。”

“三年可不短。”林季延看向沉默的許愿，笑了笑，“我家人里也有媒體出身的，她說過，跑新聞需要并肩作戰(zhàn)的搭檔，越默契，越能挖掘出有價(jià)價(jià)值的新聞，被人追的時候也不會只顧著自己逃跑。”

小張不疑有他，甚至佩服這位律師，連他們這行的苦逼，也知道的不止一星半點(diǎn)。

“確實(shí)確實(shí)。”他神經(jīng)很粗地說，“許愿也說過這話。”

許愿已經(jīng)聽不下去，深怕再聊下去，小張能把她全賣了。

“林律師，那我們開始吧。”她笑容勉強(qiáng)，試圖重新掌控局面。

采訪正式開始。

今天采訪的主題主要是最近輿論熱點(diǎn)，關(guān)于綠野世界小區(qū)被人縱火一案的法律探討。

針對許愿拋出的問題，林季延一一給出法律見解，他侃侃而談，談吐清晰有力，邏輯在線，一看就是十分理性且清醒的男人。

而那么理性又清醒的男人，所有或犀利或溫和的問題，都是看著許愿的眼睛說完的。

“相對民商案件，刑事案件的庭審抗辯當(dāng)然更加激烈，罪與非罪的定性往往很復(fù)雜，會讓法庭成為控辯雙方的戰(zhàn)場，如果沒有縝密的思維、隨時隨地冷靜的大腦、充沛的體力，那么最好不要上戰(zhàn)場博弈。”

他面帶笑意，身體卻微微前傾，帶著侵略性的眼睛，深深望進(jìn)許愿眼底。

“這三個要素缺一不可，否則，就是自不量力，戰(zhàn)場會教你怎么重新做人。”

許愿握在手上的錄音筆逐漸顫抖。

她垂下眼皮，借著做筆記，避開了他灼熱的眼睛。

已到采訪的尾聲，小張正在低頭調(diào)試攝像設(shè)備，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反常。

神經(jīng)大條的他，當(dāng)然更不可能察覺兩人之間的暗涌。

許愿度秒如年，終于熬到了結(jié)束。

她說了幾句場面話，正要站起來告辭，不想林季延開腔：“許記者已經(jīng)采訪完，禮尚往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采訪流程里并沒有這一環(huán)節(jié)，許愿清楚他沒那么輕易走掉，她捏緊了手上的錄音筆：“林律師請說。”

不知什么時候，林季延手里多了一張方塊大小的紙條，紙條對折，被推到她面前。

“問題不難。”他一臉磊落，“許記者可以回家慢慢思考。”

許愿沒有第一時間去接。

沒那么簡單的。

需要慢慢思考的問題，怎么可能會不難呢？

作者有話說：

每章都挺肥，求表揚(yáng)啊

還是送紅包，24小時2分評哈

第5章

采訪結(jié)束，李夏送許愿和小張出了律所，回來時，面色有些許不滿。

要好的同事來送下午茶，兩個女孩子在茶水間聊天，李夏數(shù)落：“這個記者不怎么上道，臨走時連合影也沒提，老板特地囑咐給她泡紅糖水的，一口沒喝，是瞧不上還是怎么的？”

同事關(guān)注點(diǎn)在別的地方：“怎么還給準(zhǔn)備紅糖水？”

紅糖這種家常玩意，出現(xiàn)在寫字樓，就覺得哪里哪里不對勁。

李夏也在思索：“是很古怪，提前一天就跟我說了，我說沒有，他就用那種眼神看我，意思就是你不會去買嗎？”

一個女聲插進(jìn)來：“你們在聊誰？”

是高茗。

她端著咖啡杯，也不知道在她們身后站多久了，腮幫子明顯繃著：“這個記者哪個臺的？姓什么？”

“就那個綜合頻道的許愿。”李夏說，“我媽還挺喜歡她這長相的，看著很乖。”

“初戀臉別說男人了，我也喜歡看。”同事給她擠眉弄眼，“哎，林par還是單身吧？”

李夏做秘書的，分寸拿捏到位：“瘋啦！私底下議論老板！”

她又瞥了高茗一眼，拉著同事出去了。

高茗站了一會兒，突然眉心一蹙，情緒發(fā)泄在手上的咖啡杯，泄憤似的往桌上一砸，杯子震蕩，半杯咖啡液傾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