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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三個都有光明的前途”(1951年《標點符號用法》)之后演變成了“張華考上了北京大學;李萍進了中等技術學校;我在百貨公司當售貨員:我們都有光明的前途。”(1990年《標點符號用法》),在當時的情況下,這三個工作(大學生中專生包分配,營業員是國企職工)確實是平等的,只是就業方向不同。
也許可能會有三更。
第26章 、三更
姜明光自認不是一個愛學習的人,日子嘛,混唄,其實就是不上大學也能過,分別就是“過得好”和“過得不好”的分別了。再說了,不上大學也不一定“過得不好”。
她在單位或是家里都還沒有聽過誰說“哎呀女孩子上什么大學”、“找個好男人結婚生孩子得了”這種話,人們對高級知識分子還是很看重的,一人上大學全家光榮,父母也會很高興。這可能就是城市和農村的區別,農村女孩連高中都沒機會,就別提大學了。
她感慨“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的正確性。
“現在還是可以靠高學歷實現‘階級躍層’的年代,搞建設還是要高學歷的技術人才。”
“行行出狀元嘛。”
“你跟我說的是兩回事。”
宗齊光不解的看著她。
她欲言又止,“沒什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覺得應該‘向上走’,成為管理者,當領導,而不是滿足于當個小工人。”
“有一部分。”
“每個職業都是光榮的,你贊不贊成這句話?或者說,這個理念?”
“贊成。”她笑笑,“我是社會主義的一塊磚,哪有需要往哪搬。古人還說‘民如水,可以載舟,也可覆舟’。群眾是基礎,政府是人民公仆嘛。”
他懷疑的看她,“我怎么感覺你有點不以為然?”
“大概是政府里混蛋不少。”
“那我就不同意了,不是混蛋太多,而是大多數人還是腳踏實地認真做事的,但不愿意承擔更多風險確實是其中一部分人的哲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這些官場文化真是太要命了!”
“再說了,好好做事的人不聲不響,沒人罵,你看不到,你只能看到那些混蛋。”
“你說的有道理——有一定的道理。”
“很多踏踏實實做事的人只有死后才為人知,比如焦裕祿。”
焦裕祿同志1964年去世,生前任豫省蘭考縣縣委書記,在任期內病逝,可以說是真正做到了“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也因此被樹立為“典型”和榜樣。
“這樣也不好哎。標桿立的太高了,叫后來人怎么辦呢?非得也得個癌癥死在任上才算好官嗎?”姜明光說。
他低頭笑,“是啊,蘭考繼任的書記也很難,稍微不努力就慘了,要被拿來對比。”
“難,太難了。”她皺眉。
“難也要有人做呀。掃大街是為人民服務,當書記也是為人民服務。”
這個時代因為還沒有開始“搞活經濟”,沒有發展到“搞原子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各行各業普遍情緒穩定,普通群眾很少接觸政府機構領導層,也從來想象不到政府機構領導層的生活是什么樣兒的。可以說要論“穩定”和“幸福感”,這幾年比前些年的特殊時期、比之后經濟大發展的時期都高。
宗齊光成長在這種環境下,沒準真認為“行行都光榮”。當然了,他自己肯定不想去當環衛工的。
果然,姜明光問他:“那你愿意去掃大街嗎?”
他不假思索的回答:“不愿意。我怎么就得去掃大街了?”
“你不是剛剛才說掃大街也是為人民服務嗎?”
他愣住了,“啊?確實——”
“你認為環衛工跟書記是平等的,可你卻不愿意當環衛工,你不覺得這很割裂嗎?”
他似乎頭一次思考這個問題,“你說的確實……意識形態告訴我們,不應該歧視體力勞動者,國家也反復強調體力勞動者跟腦力勞動者是平等的,但實際上不是。”
“對。意識形態給了你平等的概念,但你仍然會認為‘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你不會真正的去做個體力勞動者,每天天不亮下地插秧鋤草,面朝黃土背朝天。”
他思考了好一會兒,“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說國家認為不存在階級差別,但實際階級差別總是存在的,從未消失。”
他嘆氣,“我被你說糊涂了。”
“沒什么好糊涂的,你父母是國家部委的干事和領導,你就會自認為屬于行政管理階層,也就是所謂的‘官二代’。”
“什么二代?啊,我懂了。”他琢磨著這個詞,還真的是簡明易懂。
“那么行政級別低于你父母的階層——也就是職業,你就認為是‘低階層’的,你不會向下,而只會向上。你哥哥就是典型的例子。”
“明光,你的政治覺悟很高嘛。”
“一般一般,”她謙遜的說:“我就是想得比較多。”
他倆每天晚上在賓館附近的小公園散散步,聊聊天,聊天聊地聊思想覺悟,也聊各自家庭,不過總的來說,宗齊光說的比較多,姜明光因為不太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了,不愛說家里的事情。
宗齊光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男人總是喜歡叭叭叭的說說說,這是傾訴欲,再加上一個態度很好的聽眾,那就更愛叭叭叭的說個不停了。
他急切的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訴她,父母哥哥,大姨姨父,表哥表姐,外公和他的產業,49年之前跑去臺灣的親戚,50年前后跑去香港的親戚(后來又去了美國),中美正式建交,美國的親戚托人回來打聽他外公。
很有意思,姜明光聽得津津有味。
宗齊光從沒問過她撿到鉆石的經過,也沒問過她手里是否還有其他鉆石。他是挺典型的首都大老爺們,覺得貪圖媳婦的錢財那都是“孬種”,混賬男人。父母給的錢是一回事,還總是畫大餅,說以后要賺錢讓她不需要為了金錢的事兒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