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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她父皇再次縱容了她, 答應為她賜婚。
這期間江北塘想要見她, 清河公知道江北塘的心意, 擔心見了他之后會發生變數,便將他拒之門外。
縱然他不愿意又如何,他敢抗旨不遵么?他身為將領,手握重兵,一旦抗旨,他該知曉這代表著什么,所以清河公主一點也不擔心結果,她安心地等著她父皇賜婚,直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后,她才終于去見了江北塘。
她知道江北塘會怨她恨她,不過那又如何?成親之后,只要她用些心思,一定能夠讓江北塘那冷硬心腸軟化下來。那時,她是如此想的。
清河公主是主動去找江北塘的,江北塘并未拒見她,她被人領著去到他的書房。
清河公主第一次來江北塘的府邸,與她那富麗堂皇的公主府不一樣,這里幾乎看不到一點奢華的東西,樓榭亭閣,池沼碧波也看不到,倒是看到了好幾處空曠平整的庭院,里面擺放著一些木樁兵器之類的東西,大概是做練武場用自己的。
一路上,清河公主其實有些心虛,畢竟自己以強權逼迫他當了自己的駙馬,她幾乎可以想象江北塘憤怒的神色。
到了江北塘的書房門口,侍衛敲了門,“稟將軍,公主到。”
“進。”
里面傳來他低沉穩重的聲音。
清河公主聽著不由心跳加速起來,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慌亂,她面不改色地抬腳跨進門檻。
江北塘正端坐在書案前,手上執著筆,頭也不抬地在紙上書寫著什么,他神色十分專注,仿佛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清河公主目光落在他英俊的面龐上,他似乎消瘦了些許,精神看起來不大好,整個人似乎散發著一股陰沉的氣息。
自從在永山見過他一面之后,她便沒有再見過他,一想到他即將成為自己的駙馬,清河公主突然有股不真切的感覺,內心喜憂參半。
等了片刻,江北塘仍舊沒理她,她故意輕咳一聲,想要引起江北塘的注意。
江北塘指尖稍頓,緊接著微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是清河公主想象中的憤怒,而是冷漠,疏離,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清河公主心口有些悶,很不高興。
“公主且稍坐片刻,待臣處理完事情。”江北塘語氣淡淡,聽不出是什么情緒,言罷又低頭繼續忙手頭上的事。
清河公主內心有些失落,但她理虧在先,便沒有與他計較,她想了下,才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清河目光禁不住又落在他身上,他看起來很忙的樣子,一點都不打算理人,清河公主感到有些煩躁,便站起身在書房內東看看,西看看。
江北塘的書房也沒什么新奇的東西,書也沒幾本,清河公主看到窗旁花架上放著一白瓷瓶,里面放著幾枝桃花,已經枯萎,看起來已經放了許久。
他這書房如此古樸大氣,一點花哨也沒有,那桃花顯得有些突兀,加上已經枯萎,清河公主看著只覺得十分礙眼,便抬腳走過去,想要把那枯萎的桃花拿出來扔了,然而她手剛碰到那桃花,身后便傳來江北塘嚴厲的聲音:
“別動。”
清河公主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回頭看向江北塘,見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著她走來,臉色陰沉不定。
清河公主覺得江北塘似乎有些動怒,內心不明所以,不就是一花么?
眼看著江北塘走到她面前,奪過了那花瓶,不給她碰,好像那花瓶是什么了不得的寶貝一般,清河公主瞬間氣樂了。
“這桃花已經枯萎成這樣,還留著做甚?不如扔了,你喜歡本宮再給你弄幾枝鮮艷的回來?”清河公主原是一個精致的人,看不得這影響美觀的東西。
江北塘目光泛冷,并不理會她的話,拿著花瓶轉身而去,隔了片刻,才淡淡道:“不勞煩公主。”
清河公主怔在原地,看著他將花瓶放到案上,絲毫不打算扔掉那已然枯萎的桃花,內心不禁覺得懷疑,她瞇了瞇鳳眸,隨口一問:“這桃花莫不是哪位姑娘替你插上的?”
江北塘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仍舊冷冷淡淡,沒有一點溫情,“此事與公主無關。”
清河公主不由蹙了黛眉。
到時清河公主其實只是隨口一問而已,內心并沒有懷疑那桃花是那個女子擺放的。而直到幾年后之后,清河公主才知曉李蘭芝喜歡桃花,而那桃花大概是李蘭芝擺放上去的,然當時的清河公主只是一心計較江北塘對自己冷淡的事情。
“江北塘,你把本宮撇到一邊,愛搭不理,是何意思?”自從進來開始,他便一直故意冷著他,清河公主是因為覺得虧欠他,才容忍下來,可她到底是頤指氣使的脾氣,哪里受得了他一直冷待她。
清河公主走到他近旁,與他隔著書案相視,“還有,你總說這事那事與本宮無關,你如今已經是本宮的駙馬,你的事便是本宮的事。”
聽聞“駙馬”兩字,江北塘心中不由涌動起怒火,然而事已成定局,怒又有何用?江北塘原本以為清河公主雖然嬌縱任性,但還是講幾分道理的,直到被陛下賜婚,求見她不得,江北塘才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清河公主的驕縱強勢。
與清河公主驕傲的眼神對上,江北塘徹底地意識到事情再無轉圜余地,他憤怒的心忽然變得無比平靜,他目光緊攫著她美艷動人的面龐,內心毫無波動,沉默片刻道:“今日公主以強權逼臣就范,臣不敢不從,只是公主需知,臣并不愛你,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后,臣都不會愛你。”
江北塘逐字逐句地說道,語氣無比堅定與認真,清河公主臉色變得很難看,她其實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當初之所以不見江北塘,便是擔心他會放下身段求她。如今江北塘這番強硬冰冷的話語,徹底觸到了清河公主的逆鱗。
清河公主先是怒,而后又笑,笑得風情萬種,“無妨,本宮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行,你若連人都不肯給本宮,你可以去死,本宮不攔你。”
就算不愛也無妨,就算痛不欲生也無妨,她就是要將他囚禁在自己身邊。
江北塘聽著她偏執的言論,不由皺起眉頭,清河公主挑釁地看著他,冷笑道:“江北塘,你敢去死么?”
江北塘眉頭皺得更深,緘默不語。
清河公主唇角的嘲諷也愈發的深,“江北塘,你不敢,既然不敢,就好好當本宮的駙馬,本宮不會虧待你。”
清河公主說完便一個轉身,瀟灑的離去。不是在耍威風,她只是怕再待下去,臉上的表情再控制不住,等跨出門口那一剎,清河公主臉上咄咄逼人的神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僵硬,冷然。
心口有些緊,有些澀,她感覺很難過,這樣難過窒悶的感覺她從未體會過。
她方才所說的那些話也只不過是氣話而已,她更想要得到的是江北塘的心,她以為她只要多費一些日子便能捂熱他的心,讓他愛上自己,可事實卻是,正如江北塘所言,他不會愛自己,不論是在婚前還是婚后,她都得不到他的心。
從始至終,她都像是一個笑話。
“公主,天冷,夜深,您身子還沒好,回房歇息吧。”
彩霞關切的話語讓清河從過往的回憶中抽離,回歸現實。
西風迎面,清河公主不由打了個寒戰,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窗旁許久,身子被冷氣入侵,再得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嗯。”清河公主轉身回房,想到自己剛剛失去的孩子,內心有股說不出的疲憊與無力,她低低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