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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譚姨拍攝的那張照片的背景,她說當時見過向忠義,而向忠義說是在等同鄉。
從這照片看,向忠義要等的人正是年維民,這張照片已經證實了他們兩人是認識的。
我低頭再仔細看了看照片,驚訝的發現,這并不是兩個人的合影,向忠義站在中間,年維民站在他右邊,而在他左邊還有一個人,只是可惜照片已經被燒毀。
“還有一個人是誰?”云杜若有些失望的說。
我慢慢抬起頭,嘴微微地張開,喉結蠕動一下后,從衣服里拿出從蕭佳雨哪兒要來的蕭博文的照片,覆蓋在這張燒了一半的照片上。
蕭博文照片的背景是燈塔,可正好和年維民以及向忠義合影照片的背景連貫在一起,我的目光落在合影照片背景的海鷗上,那是三只向左飛的海鷗,而在蕭博文的單人照上,那三只一模一樣的海鷗出現在他的背景中,剛好掠過他頭頂。
這是同一天拍攝的照片,譚姨說向忠義在等同鄉,而蕭博文剛好就是和他同一個村的人,很明顯蕭博文的這張單人照是在合照之后拍攝的,因為當時海鷗剛出現在背景里,想必是合照拍完后,蕭博文才拍了這張單人照,所以海鷗剛好飛過他頭頂。
合照中被燒毀的那人正是蕭博文。
第八十三章 隱形人
回到局里當我把兩張照片擺放在屠夫面前的時候,屠夫站起身目瞪口呆看著照片,好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等到他有反應的時候,我看見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冒出來,他捂著胸口跌坐在椅子上,呼吸變得急促和沉重,但他的臉色卻更沉重。
年維民的祖籍也調查清楚,他們三人果然從小就認識,都是一個地方的人,屠夫的心情我能理解,他做了這么多年刑偵,這樣的證據擺放在他眼前意味著什么,他比誰都要懂。
“周白曼在回憶中提到過,她有一處無意中看見慕寒止和一個男人爭執,她沒能看清那男人的臉,可卻聞到那男人身上有福爾馬林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氣對屠夫說。“可見那人有機會接觸到醫用藥品。”
“蕭博文是法醫,他每天接觸福爾馬林的時間最多,可能他自己并不知道,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人,能很輕易地聞出來。”云杜若上前走一步補充。
“姜局,慕寒止的案件現在已經水落石出,她和慕曉軒根本不是跳樓,而是被人在房間就殺害,尸體是移動到樓頂,慕曉軒是被人從樓頂扔下去,而最后再把慕寒止經過硫酸處理的尸體扔下去。”我看著屠夫急切地問。“您當年之所以斷定慕寒止是自殺,那是因為您到樓頂的時候并沒有人。”
屠夫依舊捂著胸口表情很吃力地點點頭。
“那您好好回想一下,蕭博文是什么時候出現的?”我極其認真地看著他問。
屠夫眼神慌亂地想了片刻,臉色越來越蒼白,表情也變得痛苦,我突然意識到譚姨說過屠夫最近血壓過高,想必是突如其來的刺激讓他血壓又上去了,我連忙攙扶屠夫坐到椅子上,掏出藥送到他嘴邊,云杜若端來水屠夫吞咽下去后,好半天才緩過來。
“我當時立刻叫人封閉現場,蕭博文是二十分鐘后出現在樓頂的。”屠夫喘著粗氣回答。
“是您通知他來的嗎?”我追問一句。
“我以為是其他同事……”屠夫說到一半就停住,閉上眼睛無力地嘆了口氣。
我和云杜若對視一眼,也知道屠夫意識到什么,這就是慣性思維,屠夫當年接到的是慕寒止跳樓的報警,在沒確定命案發生之前是不會通知法醫。
而蕭博文卻在第一時間出現,當時屠夫的注意力全在墜樓案上,蕭博文的出現他會慣性以為是其他同事通知的,而在場的其他同事會以為是屠夫通知,都不留意蕭博文為什么會出現。
“您是在什么地方第一次看見蕭博文的?”云杜若忽然想到什么。
“在樓頂……”屠夫再一次停頓住,他的嘴現在張得更大。
我重重嘆口氣,這就是二十年前被屠夫忽略掉最關鍵的地方,也導致屠夫最后對整個案件出現致命的誤判,案發后屠夫上的樓頂,按照他的回憶,他在第一時間安排警員封鎖現場,是為了保護現場等待勘查。
沒有人能上來,蕭博文即便以法醫的身份出現在現場,他也只應該在樓下對慕寒止和慕曉軒尸體做初步鑒定,而絕對不會出現在樓頂。
更大的漏洞在于,依舊是慣性思維,封鎖現場的同事不會去考慮從樓頂憑空多出的蕭博文,而屠夫見到蕭博文第一反應,只會是他剛從樓下上來。
或許換了其他人屠夫還有可能去細想,但偏偏是蕭博文,他視為知己的莫逆之交,在屠夫的意識中蕭博文出現在命案現場一切都理所應當,他甚至都不會去懷疑和質疑蕭博文。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當年給您報警的人也是蕭博文,他是故意讓您處理慕寒止的案件。“我聲音低沉地說。
屠夫沒有說話,閉著眼睛把頭靠在椅背上,表情痛苦但看得出那種痛苦并非是生理上的病變,而是心理上的沉痛,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算計和利用。
蕭博文利用了屠夫對他的熟悉,所有一切不合理在當時都變成了順理成章,我知道此刻屠夫的心里有多難受,有他疏忽導致慕寒止含冤莫白二十年的原因,也有被自己最好朋友利用的那種傷害。
“蕭博文就是出現在房中四個人其中之一!”屠夫重重嘆了口氣居然笑了起來,笑的很蒼白和無助,像是一種自嘲。
屠夫從椅子上慢慢直起腰,看了我一眼。
“給我一支煙。”
以屠夫現在的身體狀況在平時我是不會給他的,可我知道他現在心里有多難受,我和云杜若對視一眼,看她對我默默地點點頭,想必她也能體會屠夫此刻的沉痛。
我把煙遞到屠夫的手中,拿出打火機點燃,屠夫茫然地把煙放在嘴角,身體一動不動低沉地說。
“看來蕭博文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而我也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您也別太自責,蕭博文處心積慮安排這一切,就是算到您不會注意他的存在。”云杜若勸慰地把水遞過去。
“杜若,你對案情重組最擅長,雖然已經是二十年前的案件,不過你對這案子不比我知道的少,你就把整個過程重組一下吧。”屠夫點燃嘴角的煙無力地說。
“那晚出現在慕寒止房間中的四個人分別是蕭博文、向忠義和年維民以及目前還不清楚的女人,從現場發現的血跡看,四人在進入房間后很快就和死者慕寒止發生爭執,四人中的女人用花瓶襲擊慕寒止后腦,導致慕寒止當場死亡。”
云杜若說到這里有些猶豫地繼續說。
“至于其他三人在這場命案中扮演什么角色目前還不得而知。”
“年維民負責處理慕寒止的尸體,是他把慕寒止的尸體放入浴缸中傾倒硫酸腐蝕,而向忠義當時是控制慕曉軒。”我忽然記起那晚慕寒止觸碰我身體時我看見的景象。
“為什么這么推斷?”屠夫看著我認真地問,云杜若也好奇地看向我。
“年維民在案發后回家處理血衣,說明他和慕寒止尸體有過接觸,而年維民的專業是化工,他能搞到硫酸同時也知道如何用硫酸處理尸體。”我不可能把慕寒止見過我的事說出來,只能依據案件去推測。“而在年維民死后被擺放的形狀看,是暗示他是人面獸心,所以不難看出當時年維民用硫酸處理慕寒止的尸體。”
屠夫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他認同了我的說法。
“這樣說的話,那向忠義死的形態也能反推當時他扮演的角色,譚姨說過向忠義性格懦弱,他是干不了毀尸滅跡的事,而慕寒止被襲擊慕曉軒一定會哭泣,因此當時他是控制慕曉軒。”云杜若習慣性環抱雙手慢慢地說。“向忠義并不是窮兇極惡的人,可卻參與謀殺說明他是被人操控,這就是為什么他死后被做成牽線木偶的原因,是暗示他是傀儡!”
“最后是蕭博文……”屠夫現在只要一提到這個名字臉上都會洋溢沉痛的失望。“他又是扮演什么角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