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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尸油一定還在道緣堂!”我也站起身接過云杜若的話。
韓煜點點頭,云杜若把衣服丟給我,拉起韓煜打算再去道緣堂,既然常規的搜查找不到任何東西,就按照韓煜的說法試試,既然韓煜懂這些,看看韓煜能不能幫忙找到新線索。
云杜若通知刑警隊的人連夜重新搜查道緣堂,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刑警隊的同事已經開始工作,不過都是之前檢查過的,每一個人臉上多是疲倦的倦怠,惺忪的睡眼看得出都是從床上被叫起來,沒有多少精神只是當著云杜若的面在強撐。
我們幾乎把道緣堂所有的犄角旮旯都檢查過,任何細微的異常都沒放過,可四個小時過去,天邊微微泛起魚肚,陸陸續續傳來的消息依舊是今人失望。
韓煜一直四處走動,不時的搖頭,我看見旁邊的云杜若憂心忡忡,清晨第一縷朝陽從后院的槐樹縫隙穿透出來,茂密的槐樹陰影籠罩著整個院子。
我頭上的傷口還有些隱痛,勞累了一晚無精打采的坐在槐樹下的花臺上,云杜若走過來,我嘆了口氣搖著頭,看見她眼中黯然失望的目光。
韓煜也走了過來,云杜若當然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次搜查僅僅是因為一個神棍毫無科學根據的話,云杜若壓低聲音小聲問。
“你有沒有什么發現?”
“除了二樓的風水格局是刻意擺放的,其他地方怎么看都很尋常普通,沒有奇特的地方。”韓煜攤著手回答。
云杜若眉間輕皺,無力地抿著嘴唇,習慣性雙手環抱,我看她樣子比誰都要憔悴。
我無所事事地隨手拿起身后花臺里的石塊,搓揉干凈上面的泥土后扔在地上,然后再重復這個動作。
“煜子,你說那些到底靠不靠譜啊?真有什么養鬼養尸的人?”我開始將信將疑地看他。
“養鬼是邪術南洋居多,這個我還真不了解,不過養尸是道家之術,自北宋起就有,葬經等多部道家典籍里都有記錄。”韓煜一本正經很確定地回答。
“哎……我也分不清你說的這些,一會養鬼,一會養尸,我發現自己是真瘋了,居然會相信你說這些。”我搓揉著手中的石塊,抱怨地看著他。“你到底有沒有見過養尸的?”
“我怎么可能見過,何況我好好的養尸干什么?”韓煜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回答我。
“這么說你也是道聽途說的。”我把石子扔在他腳邊沒多少精神地說。“你說正常人養尸養鬼干嘛,這不是找抽嘛,想起來也瘆的慌。”
“什么叫我道聽途說,你沒見過風,不能說沒有風吧,何況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總不能全否定了,養尸和養鬼雖然方法不一樣,但作用大同小異,都是受施法者的驅使去達到目的,只不過養鬼是邪法,多用于偏門,比如吃、喝、嫖、賭、詐五鬼行業的人,養鬼可增加運氣,可使賭徒發財,可使窮人暴富,但最終沒有好結果,都會自食其果。”
“既然早晚都有報應,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還養這些污七糟八的東西干什么?”我不以為然地問。
“人一生,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你命不好,運氣差,風水不懂,祖宗沒留什么陰德,讀書不好,人到而立之年仍舊一事無成,你是否愿意用將來的不得好死,換眼前的十年的輝煌嗎?”韓煜鄭重其事地反問。
我繼續丟著石塊,沒有回答,如果韓煜說的是真的,我想,大多數人都會愿意吧,貪婪本來就是人的本性,何況不勞而獲的貪婪。
“說點有用的,就按照你所說的,尸油很重要一定會在道緣堂,那你認為會在什么地方?”云杜若打斷我和韓煜的抬杠,認真地問。
“我仔細觀察了整個道緣堂,尸油是至陰之物,必須放在重陰之地,終日不得見陽光,否則會功虧一簣,但是道緣堂真沒有重陰的地方。”韓煜也很認真地看著云杜若回答。“二樓算是,但仔細找過,就那么大的地方,真放在二樓你們警察前前后后搜查那么多次,恐怕早就找出來了。”
我用手搓揉著臉頰,好讓自己清醒點,不管韓煜說的是不是真的,看來忙碌一晚又是一無所獲。
“你的臉怎么這么臟?”云杜若抬頭看我的時候問,隨即遞過來一張紙巾。
我才反應過來剛才我搓揉石子,手里沾染滿了泥土,我拿紙巾把臉擦拭干凈,要扔的時候無意中瞟了一眼,自言自語。
“這上面的土啊,怎么這么黑?”
云杜若招呼刑警隊的同事收隊,韓煜剛轉身忽然停在原地,慢慢蹲下去,從后院的地上拾起一小撮泥土在手中搓揉,然后再快步走到我剛才扔掉紙巾的地方,拿起來和手中的泥土對比半天。
云杜若見韓煜表情嚴肅,也停止了腳步。
“怎么了?”
“泥土不一樣。”韓煜走到我坐的花臺前,從里面抓起一小撮泥土搓揉。“后院的土干松堅硬呈淡黃色,而這花臺中的是深黑色。”
“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嗎?”云杜若明顯不明白韓煜話中的意思。“后院是鋪路的土,花臺里是養樹的土,兩種當然不一樣。”
韓煜沒有回答,把從花臺拾起的泥土放在口中,用舌尖舔了一下,眉頭一皺自言自語。
“石灰?!”
“這花臺是用來養樹的,石灰質的土是堿性土也很正常,至于黑……”云杜若常識解釋韓煜的疑惑,發現也無法說得明白。
韓煜抬起頭,看向我身后,我回過頭去,身后是一顆茂密的槐樹,上面掛滿了許愿牌。
“我之前怎么沒留意這個地方。”韓煜在我身后意味深長地說。“一直留意道緣堂里面的地方,那晚來的時候也是天黑,今天才看清楚,這后院居然種的是槐樹。”
“這槐樹有問題?”我轉頭看韓煜,好奇地問。
“家宅種槐樹是陽宅大忌,槐花樹下鬼相逢。”韓煜嘴角慢慢翹起極其自信地說。“而這花臺里的泥土,里面有石灰,一般只有墳墓的夯土中才摻加石灰,作用是防腐,至于泥土顏色,因為存放尸油的地方,陰氣匯聚滲透進泥土,所以是黑色。”
韓煜說完后拍拍手中的泥土,看看我和云杜若沉穩地說。
“槐樹沒有問題,不過這花臺下面怕是有問題!”
第十八章 身后的女人
云杜若立刻叫人過來,刑警隊的同事找來鐵鍬就開始挖掘,我在旁邊還是沒多少底氣地小聲問韓煜,到底有沒有把握,我身旁的云杜若也看著他,估計心里也七上八下。
韓煜胸有成竹地點頭,槐樹的花臺在后院的最西角,由于槐樹茂密陽光終年都無法照射到花臺下面,而且花臺里的黑土和石灰都是存放尸油必不可少的條件,如果這道緣堂還有地方藏尸油的話,這花臺應該是最適合的地點。
在挖到半米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紛紛轉頭看向云杜若,我和她一起走過去,在黑色的泥土中一塊殘破的布角露出來,我一眼就認出,那是包裹嬰兒的兜布,我在宋遲卷宗的那張勒索照片中看到過。
云杜若也認了出來,立刻叫通知物證鑒證科的人過來,吩咐其他人保護好現場,安排妥當后,走到我和韓煜面前,很迷茫的樣子,連謝謝都忘了說,她此刻的心情我懂,韓煜再一次說對了,只不過韓煜灌輸給我們的這些,我們曾經從未相信過。
半小時后凌國棟親自帶人過來,鑒證科清理兩個多小時,把整個花臺全部挖開后,在里面找到七個瓶子,其中兩個是空瓶,五瓶里面裝著淡黃色油脂液體的瓶子,在泥土中收集到大量細小的骨頭碎片,是人骨還是動物的要等鑒證科取證后,送到我哪兒去化驗。
“容彥,好家伙,這案子是越挖越深,這地方怎么發現的?”凌國棟站起身拍著手中的泥土問。
“不是我,是云隊,在重新翻查道緣堂的時候云隊感覺這花臺奇怪。”我言不由衷地避開凌國棟的目光,想了想說。“凌哥,你們那邊取證的時候快一點,我想早些化驗這些東西,希望能找出線索幫助云隊偵破案件。”
“放心,這是大事,我會親自取證的。”凌國棟很認真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