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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微之走回客廳里,孟遲正在同姥爺告別,他掏出手機看新消息,壁紙上的畫面從孟微之眼前一閃而過。她忽然抓住父親的手,從他手里奪過了手機。
孟遲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而孟微之已經按亮了屏幕。
鎖頻的壁紙是一張陸瓷安年輕時候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白色亞麻裙子,站在一片郁金香花海里,側身,因此正好可以看見她陽光下幾乎白到透明的臉頰,和黑色流水般的及腰長發(fā),用一根綢帶隨意的束起來,是她最經常的打扮。
孟微之豁然看向剛走到客廳的陸瓷韻。
她前世做的是女性輕奢飾品,擁有自己的品牌,也有高定產線。因此對女性“美”和“風格”以及時尚元素都持有一定的敏感度,她清楚,兩個人即使是雙生姊妹,在審美和風格上也會迥異不同,可是,陸瓷韻頭上那根綢質發(fā)帶,和照片里陸瓷安頭上的一模一樣。而且,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寬版型毛衣。
孟遲在問她的話,可是孟微之就好像沒有聽見似的,木然的把手機塞回他的口袋里。
陸瓷韻也問:“了了,你怎么了?”
孟微之輕聲道:“沒有,只是忽然覺得,您和我媽媽真的很像。”
陸瓷韻臉上的表情有明顯的凝滯,片刻,她不自然的笑道:“那是當然,我和你媽媽是親姐妹啊……”
孟微之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連一句“再見”也沒有說,轉身出門。
她站在樓道口,冷漠的看著陸瓷韻和孟遲告別,不知道說到了什么,她一臉溫柔的笑意。
天空開始下雪了。
可是今夜沒有風,因此鵝毛大雪沉默的落下,夜穹里被城市輝煌的燈光所侵染,變得幻真幻假起來。
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孟辭笙似乎總想和她說話,但是看她興致不高,就忍住了。回到家里,她道了聲“晚安”幾徑自上樓去了。
一直到半夜。
孟微之無論如何都睡不著,才悄悄起身又下樓,這個時候的一樓非常安靜。她家里的結構并不復雜,三層是健身房、她的舞蹈室和母親的藏書室,畫作陳列室,但是分開在兩個走廊,幾乎互不干擾。二層全都是臥室,一層是廚房和大會客廳,旁邊還有一個書房兼小會客廳,而往里后院的方向走,靠近玻璃溫室的地方,其實還有一間屋子,是母親曾經的畫室。
畫室和花園的溫室是相通的,陸瓷安有時會坐在植物之間工作。她還在世的時候,玻璃溫室的花草都是在她在照顧,而她走后,孟微之就再也沒有去過那間畫室,也沒有去過玻璃溫室。
可是今晚下樓之后,她一直往走廊深處走,最后推開了那間畫室的門。
這里的一切呈設都沒有任何變化,畫架、顏料、長桌、墻上的畫框或者旁邊原木色的柜子,各種石膏像和陶器……東面就是玻璃溫室,站在門口還可以聞到一股馥郁的玫瑰花香,看起來溫室里花草被趙姨照顧的很好。
孟微之走到那個柜子前,又搬過來一個小凳子站上去,然后在柜子的最頂層,取下來一本舊相冊。相冊封面的顏色淺淡,盡管趙姨一直都在用心維護,可是依舊已經泛起了點歲月的黃。
她拿著相冊坐在了旁邊的地毯上。
陸瓷安熱愛攝影,最初的時候拍攝的人物幾乎都是以朋友和家人為素材,而其中,她的妹妹陸瓷韻居多。孟微之將多年前,出自陸瓷安手的陸瓷韻的照片一張一張看過去。
那些照片中有各個年齡段的陸瓷韻,要么學生頭,要么披肩發(fā),要么扎起馬尾……沒有一張,是梳了偏分,和陸瓷安一樣用綢帶綁起來的。
合上相冊之后,孟微之有些恍惚。
難道她真的是因為緬懷自己的姐姐才這么打扮的?孟微之總覺得這么解釋很牽強。可她為什么要模仿自己已故的姐姐呢?又為什么要不遺余力的說服自己去轉藝術生,這對她又沒有什么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