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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分不爽,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蘇凡瑜對齊衛東的態度早就見怪不怪,何況可能是受人之托的關系,他今天的態度還算好的了。但想著宋方影是個很有才的導演,前途無量,他不愿齊衛東被誤會,便解釋道,“我和他向來有些過節,他其實是個不錯的人,就是性格吧……說他愛恨分明也行,說他少根筋也沒錯。”
宋方影并不關心這個,神色復雜道,“他就是你的光?”
蘇凡瑜沒想到他會這么敏銳,又不想騙他,只好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這么明顯么。”
宋方影搖了搖頭,“也不是,我直覺比較準吧。”說完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在嘆自己還是在嘆蘇凡瑜,又或者是在嘆他們同是天涯淪落人,“何必。”
蘇凡瑜懂他的未盡之言。
暗戀就是一件容易被看起來“何必”的事。
你既無意我便休,何必不放手?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何必讓自己陷在永無止盡的酸澀中,又因為一點妄想的甜蜜而越陷越深?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光改變了我的生活,我沒有別的,只能用愛回報他。”蘇凡瑜告訴他。
宋方影又嘆一口氣。蘇凡瑜說的太對,說到了他的心坎兒里,他無法反駁。
“是啊,如果沒有光,我將陷入永恒的黑暗。”所以才始終無法放手。
蘇凡瑜在心里搖頭。但他什么都沒有說,默默地把想說的話埋進了心里。
暗戀有千百種,而宋方影想來是不能與他感同身受的。
于他而言,他的光那么亮,可他住在北極的永夜里——那是光照不進來的地方。
即便如此,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是他的光。就像地球擁有唯一的太陽。
他的手腕上,有一個用來遮住傷疤的玫瑰紋身。疤痕是他差一點自尋短見時留下的。
那天,他在手腕動脈處狠心割下幾刀,不一會兒便流了一地的血。因為失血過多,他腿軟的要命,易冉打來電話的時候,他本沒打算接的,也根本站不起來去接。
可聽到來電鈴聲后,鬼使神差地,他忽然又不知從哪里生起了最后一點力氣。
——那鈴聲是齊衛東的歌。
“船兒……救命……”他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就這樣活了下來。
他住在永夜里。
奇怪的是,雖然看不見陽光,他卻能夠切實地感受到光的溫度。
他貪戀這點溫度,就像一個快要渴死的人毫不猶豫地飲下鳩毒。
他心甘情愿。
宋方影知道蘇凡瑜剛起床,吃不了太重口味的東西,便帶他去了一家港式茶餐廳。點完清粥小菜,就聽蘇凡瑜沒頭沒尾道,“你說,是照的到的光比較容易放手,還是照不到的光比較容易放手?”
宋方影讓服務員收走了菜單,也沒多想“照不到的光”這個表述,只當是描述距離遠近的一種說辭,認真道,“不好說,分人吧。如果是……”
蘇凡瑜以為他會說自己,沒想到他提了一個令他意外的名字。
“如果是鄭松柏,大概會選擇即使知道永遠得不到光,也要呆在被光照亮的地方。”
“鄭哥有喜歡的人?”蘇凡瑜奇道。
“你竟然不知道?”宋方影比他更意外,“公司里都傳遍了吧,說他喜歡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