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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久違地有些激動,希望在父親面前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吊打其他人,讓父親為自己感到驕傲。
演奏完畢,臺下掌聲如雷,老師也毫不吝嗇一切贊美之詞。他仰著下巴看向父親的位置,卻發現他不但沒有向自己投來贊許的目光,反而正急急往門外走去。
他有些失落,卻也能理解父親可能有什么急事要處理,于是跟著追了出去,想讓父親在臨走之前夸一夸自己。
他是到了高中才開始躥個子的,初中的時候還是個小蘿卜丁,要跟上一個成年人疾行的腳步稍微有些困難——他又不想跑起來,顯得自己多急不可耐似的。
好容易跟著走出大樓,他看著父親走向門口的汽車,正想叫住他,卻看到一個男孩兒從大門邊上竄出來,向他跑去。
父親看不到身后的他,男孩兒卻是能看到的。齊衛東敏銳地捕捉到他向自己投來的眼神,心里剛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就見男孩兒一把抱住了父親的腰,道,“爸爸!我好想你呀!”
他在說什么?
齊衛東當時呆在原地半天都沒反應過來,腳下像被套住了千斤重的鐐銬般動彈不得,直到聽到父親用極其溫和的語氣夸獎他學琴勤奮,才怒不可遏地吼道,“爸?!”
他的臉漲地通紅,那一聲大喊響徹了整片區域。
齊父回過頭,沒顧上別的,第一反應是讓他不要鬧那么大動靜,“喊什么喊,沒規矩。”倒是松開了男孩抱著自己腰的手,后退了一步,佯裝自然地解釋道,“這是你弟弟,齊栩。”
十幾歲的齊衛東并不會像五歲的姜一寧一樣單純,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弟弟”代表著什么他再清楚不過了。
這是背叛,是掠奪,是侵略。
他看著齊栩和自己父親站在一道,只覺得這一幕無比刺眼,因為他們看起來才像是真正的父與子,而自己,只是個無論如何都無法討父親歡心的蠢貨罷了。
這樣想著,他努力地控制住自己因為急火攻心而顫抖的身體,道,“你抽空過來一趟不容易,我一個外人,就不在這兒礙眼了。”
說完,冷笑著后退,猝不及防地“嘭”一聲撞在門柱上,也沒呼痛,扭頭拐進了樓里,確定他們看不見自己后,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后背一片火辣不說,還委屈得要命。
——原來父親并不是來看他的。
原來,人什么都不做,也會莫名其妙地變成跳梁小丑。
回家后,齊父假裝自己并沒去過鋼琴班上,齊衛東也就沒有主動提起這茬。
他雖然已經知道家庭這個好看的玻璃缸出現了裂紋后,漏水是在所難免的,但和在泰坦尼克號上對船還抱有希望的人一樣,他想,只要努努力,日子總是能過下去的。
而在日后,這個決定和另一件他絕對不會向任何人承認的事并列在一起,被他釘在了回憶的恥辱柱上。
——另一件事是,他為了知道那個什么都不如自己的人是如何討自己父親喜歡的,曾經認真地觀察過齊栩。
他發現,這個人鋼琴彈得差,也并不健談,沒人理他的時候就低著頭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