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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飛揚跋扈，現在躺在病床上多說幾句話都累，他強撐著和宋晟嶼撒了會兒嬌，四肢百骸傳來的疼痛讓他渾身冒冷汗，不得不叫醫生來，打了止痛藥后便沉沉睡去了。

出了病房，宋晟嶼先到抽煙區點了支煙。宋晟凌得的是白血病，小時候病情就隱隱不受控制了，高中時終于到了不得不動手術的地步，宋家發動一切關系去找相匹配的骨髓，至今一無所獲。

夜色漸漸濃重起來，指尖的煙很快就燃盡了，宋晟嶼站在窗臺前吐出最后一口煙霧，正要離開，不經意間低頭一瞥，看到了樓下有人匆匆忙忙抱著個小孩跑進醫院大樓。

他的視力很好，記憶力更不差，很快就想起來了，是上個月去幼兒園處理梁修遠的事情時碰到的那對父子。

宋晟嶼當時突然來了興趣想查一下，后面又被宋晟凌的病情耽擱了，一連忙了一個月，早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后，現在偶然看到，不由得又想起了陳釀瘦削的背影，以及那一截蔥白似的后頸。

陳錚半夜發起了燒，一張小臉燒得通紅，陳釀先是想辦法給他退燒，誰知沒一會兒又吐了起來，陳釀不敢再耽誤，連忙抱著陳錚去了醫院。

這家私人醫院陳錚沒來過，收費太高，他打車時只讓司機去最近的醫院，司機就把他拉到了這兒，情急之下陳釀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想陳錚少受點罪。

私人醫院不了解陳錚的以前的病情，謹慎起見怕用錯了藥，需要重新做全套的檢查，好不容易燒退了，陳錚吃了藥掛著點滴，安安靜靜的在病床上睡著了。

一通折騰已經接近凌晨三點，陳釀問了護士點滴打完的時間，大概還需要兩個小時。陳釀有些疲倦，便起身想買杯咖啡醒醒神。

私人醫院本就人少，凌晨的走廊里靜悄悄的，陳釀走到拐角的自動販賣機處，買了杯熱咖啡。

機器開始運轉，陳釀等了一會兒，感覺有人來了，就往旁邊讓了讓。

他低著頭盯著地板，視野里出現一雙皮鞋，一看便知做工精細，和他不到一百的居家服棉拖鞋大相庭徑。那人站了一時間沒有動靜，似乎在猶豫著買什么。

“叮”的一聲，陳釀的咖啡好了，他雙手捧著杯子，還是沒忍住往旁邊看了一眼，這一看，就撞進了對方略顯驚訝的眼睛里。

宋晟嶼微笑道：“好巧。”

陳釀心里驚了一下，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一個月他仔細想過，宋晟嶼應該早就不記得從前的事，更何況都有了兒子，更不會有什么疑心了。

宋晟嶼看著他神情由緊張到放松，心里更是覺得有趣。他可以肯定從來沒有見過陳釀，但對方卻好像認識他似的，次次擺出一副防備的模樣。

想到這兒，他主動說：“上次你走的匆忙，沒來得及好好認識一下。”又朝陳釀伸出手，自我介紹道：“宋晟嶼。”

一想到上次的事，陳釀就不太舒服地皺了下眉，他雙手捂著咖啡杯，沒有伸手，慢吞吞喝了一口，嘴唇紅潤了些，他很喜歡這種甜度高的東西，或許是喝完心情好了一點，就猶豫了一會兒，才道：“陳釀。”

陳釀。

宋晟嶼上次就問了梁修遠的老師，怎么會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從陳釀嘴里說出來，就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冽味道，他細細咀嚼了這兩個字，只覺得心里也泛起一抹醇香。

沒有計較陳釀的不禮貌，他把手收回褲袋里。“陳先生怎么在這兒？身體不舒服？”

陳釀沒直接回答，而是說：“如果宋先生沒什么事的話，我先走了。”他擺明了不想跟宋晟嶼多交談，這要是放在認識宋晟嶼的人身上，恐怕會擔心他下一秒就要翻臉了。

但陳釀既與他不熟，又不想和他多談，只掛念著陳錚，想快點回病房，看看他的寶貝兒子有沒有不舒服。

宋晟嶼也是許久沒遇到過這么不給臉的，卻沒有動怒的念頭，只是勾了勾唇，“沒事了，陳先生慢走。”

他這么干脆，陳釀倒是愣了一下，不過也沒說什么，只是點點頭，轉過身朝病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