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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女人,你在做什么?”龍修壓抑著怒氣瞪著面前好似什么都沒有發生的人,她以為自己是在御膳房嗎?
“我在幫忙啊,你也想來?”
“你這個……”龍修剛要唾罵些什么難聽的字眼,可是看著女子余光偷瞄徐氏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這個女人,她已經打算問那件事了。一時因她不經大腦的行動激起的煩躁瞬間平靜,換上一副置身局外的姿態觀望起來,本以為依她那性子知道會揭開別人傷疤應該不會繼續探究,不過看來是自己低估她了,總是做出意外的舉動,還真是叫人無法撒手不管,只是那件事揭穿之后,這個女人怕是更會將注意力投注到楚景遠的身上吧,自己帶她進來,反倒成了反效果么。
還以為看到冷宮的破敗會讓她對此地心灰意冷,結果卻是更在意啊。呵呵,自己又有何資格去說別人的宮殿,明明自己住的地方也是如此被利益熏染的存在。或許正是因為與楚景遠站在了如此等同的線上,沒有得到這女子的心才會讓自己這么挫敗吧。
就連巴蘭那時也是如此,明明勸過那女子不要嫁給楚景遠,唯獨那個女子,不想看到她被皇宮的規矩和在嫉妒蔓延的女人堆里去為一個“寵”字斗著陰謀,每日油走在不安與不甘之中。只是沒想到意外來的太過迅速,老天帶走了那女子,也帶給了楚景遠日后終年獨守的孤寂與自責,每每來到蒼雪,看著他拒絕自己的皇姐,看著他被愧疚束縛著自己,龍修就覺得心里無法言喻的暢快。
沒錯,他本該是這樣想的,可是卻沒有,反而更多的是同情,他竟然會同情起那個害了巴蘭的男人,擁有這樣想法的自己,也實在難看,所以他才會那么反感楚景遠,明明同情著他,在看到他每日輕松笑顏時仍然還是讓自己有了憎惡的想法,為何還能保持那種樂觀的態度把愧疚的心情藏在心里?
直到見到眼前的女子,看著她對那人的奮不顧身,龍修明白了,即使擁有再多的歉疚之情綁縛著自己叫自己不要擁有幸福,楚景遠他最不想要的卻是同情,不想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他,尤其是眼前這個女子。
哼,楚景遠,你越是不想要什么,本王便越讓你看到什么,當梅竹雪知曉當年的一切之后,會對你抱有什么想法呢?定會在她眼里出現對你的同情吧,到時你會是多么的不堪本王還真想看看,雖然這樣發展并不在自己的計劃當中。
只是龍修的想法還未成為現實,不在計劃的事卻接連發生著,徐氏不知為何突然驚叫起來,原本還順應梅竹雪的想法同她一起做的餃子餡嘩的一聲全部灑在了梅竹雪身上,湯汁滴答作響甚是狼狽。
“怎么回事?”
從思緒中回過神,龍修看到的便是揉著面的手僵在半空中的梅竹雪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著徐氏的畫面,而徐氏則瞪著雙眼呼吸急促的指著梅竹雪喊著踐人。
事情為何會突然發展成這樣,梅竹雪還沒有弄明白,只是下一刻徐氏就撲上她揪著她的頭發作勢要搶奪梅竹雪頭上的發簪,這一動作使得龍修和梅竹雪恍然大悟過來,是那金簪,皇帝御賜欽點妃子的金簪。得金簪者可得皇后之位。
下意識擋著頭,被抓住的頭發傳來刺痛感,手中還殘有餡料的油膩感,一時間混亂一團,一旁的婦人見狀正欲上前卻被徐氏用力推開,腿腳不穩摔坐在地。而徐氏仍不罷休的拉扯著梅竹雪的頭發失神的喊著。
“還給我,還給我,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我的,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會跟著德妃那么做,也就不會落得今日下場,也就不會跟那些瘋女人住在這種破舊的地方。”
“放開她。”上前試圖推開徐氏,但龍修發現根本是徒勞,這個女人此時的力氣比他想的還要大,而緊緊抓著的頭發使得他不得不顧忌若是用武是否會傷到梅竹雪。“該死,給本王放手聽見沒有。”低聲咒罵著,龍修只得再次試圖將梅竹雪護在自己身后。
再看梅竹雪,握著簪子似乎還在愣神狀態卻只是捂著頭防著對方。
“你還給我啊,憑什么,憑什么你就能當皇后,而我卻要來這里,憑什么,長孫瀾你才是卑鄙的女人,你才是……”
長孫瀾?好像在哪聽到過。
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梅竹雪聽見女子喊著自己的名字才想起來文瑤太后的本名就叫做長孫瀾,所以,現在這個人是把她當成了太后娘娘嗎?在這個人的身上發生了什么?和她想知道的事情有關嗎?
這女子忽然看見她頭上的蝴蝶金簪而如此激動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唔……”好疼。真是好大的力氣,明明比自己還要瘦的身子,究竟是帶著怎樣的精神力量讓她如此爆發。
“可惡,你這瘋女人。”龍修氣急敗壞的擋下多次徐氏對梅竹雪的攻擊終于忍無可忍想要像上次一樣將這女子敲暈時,院落外傳來一聲震怒的命令。
“住手,統統給朕停下。”
意外的,只是這么一句話,徐氏忽然就安靜下來,帶著怔怔的眼神望向不遠處的方向,手里雖仍抓著梅竹雪,卻好似收回了全部力氣,龍修也趁機推開她將梅竹雪護在懷里檢視起傷口,好在除了被抓亂的頭發和那些餡料的殘渣之外并無過多的傷害。
而梅竹雪,看著突然出現的人也是一愣,楚景遠他怎么會來這里?
身邊徐氏目不轉睛盯著那明黃衣袍下的俊逸男子,他還是那么魅惑,還是那么年輕,而自己……
想到這,徐氏慌張的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襤褸衣衫,十二年不曾換過的衣服,即使再華麗,做工再精細,也禁不住這些年的風霜。她試圖整理了一下因為剛剛的糾纏而更混亂的布子,兩手在腿側擦去炒菜做餡時沾上的油漬和面粉,又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發重新插好紅木簪,低著頭邁著碎步走了過去。
“淑妃恭請陛下,陛下萬福。”
這一系列的動作看在梅竹雪眼里都是生生的刺痛,這女子竟是如此尊重著眼前出現的人,怕也把楚景遠當成了先皇對待吧,那份刻骨銘心為其付諸一生的愛戀在她眼里看來是多么諷刺,這女子怕是怎么也不會想到她生生念著的人早已離她遠去。
想到這,梅竹雪便無法開口說些什么,只是靜靜抵在龍修環緊的手臂中看著那女子等待的答案。
楚景遠先是皺著眉望向灶房外的兩個人,以及那被欺負仍鎮定回望他的梅竹雪,復又低下頭看著面前跪地小心翼翼的人,他知道,她在對著誰說話,也知道,這女人同自己有過怎樣的瓜葛,眼神沉了沉,輕聲道了句平身,那女子便欣喜的站起來卻仍是不敢抬起頭。
隨后楚景遠開口的話則硬生生打破了她的希冀,她惶恐的抬起頭望向男子,聽著他喊著身后的女人,喊著她叫她到他身邊來,滿眼覆蓋了落寞,原本溫柔似水的笑容化作妒忌的怒火,又因不敢冒犯了眼前的人只得咬著嘴唇忍下去,甚至咬出腥澀的血也不管不顧。
梅竹雪雖然看清那女子的情緒,卻也在楚景遠叫她過去時聽話的走了過去,即使龍修就在身旁掰著她的肩讓她難以前進,卻還是抬頭低語一句,“龍修,讓我過去。”
“……你看不出來現在什么情況嗎?過去只會讓那女人更襲擊你。”
“我明白,所以我要過去。”
“你說什么?”
“因為我不過去,才會更讓事情復雜化。”她知道,若是自己不聽對方的話走過去的話,那男子一定會親自走過來,那樣只會更激起那女子的恨意,而且,院落外那些瘋的傻的,沉默的女人們也都在小心翼翼的看著,估計皇帝出現在冷宮的事情太過意外了吧,恐怕是蒼雪國破天荒的頭一遭,自己何德何能讓皇帝親自迎接,又不是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