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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竹雪一口氣說出好幾種月餅的特點,可看到楚景遠的表情才再次發(fā)覺自己說錯了話,這些地方月餅的特點哪里是這里的人能分辨的,自己又忘乎所以,本想轉移他的注意,沒想到更引人注意。
“你說的這些,都是家鄉(xiāng)月餅的特色嗎?”
“欸?啊,是的,沒錯。”楚景遠忽然這么問,梅竹雪險些不知如何回答,好在反應及時。
“梅竹雪,你是又想你的家鄉(xiāng)了嗎?”所以剛剛才會露出那種表情,那種讓他舍不得的神情,晚秋節(jié)似乎喚起一些這女子不愿想起的回憶一般……
梅竹雪,你是又想你的家鄉(xiāng)了嗎……
唉……竟然被他這么問,自己果然不會偽裝情緒啊。結果什么也沒能回答昨晚就那么過去了,也不可能說出口的事情,不屬于這個世界什么的。
“手法亂了,牛肉的大小變了。”
“啊……我知道,我知道,不過是稍稍想點事情而已。”被突然貼近耳朵的聲音嚇了一跳,梅竹雪握著刀的手一晃險些切到自己,瞥著身旁偷笑的婦人,切肉的動作下意識用著力。
“哼哼,想事情?什么事情會讓你不專心于烹調上?那個皇上?還是昭惠福王?啊,還有你那個掌柜的。”
“唔,師父,你是在開我玩笑嗎?”不讓自己在意身邊的人說的話,梅竹雪低著頭咚咚咚的快速切著手里的牛肉,然后放入鹽和料酒腌制,又將一旁的白糖、醬油、味素和鹽放入調好的烤肉辣醬里做成調料汁,花椒辣椒放到鍋里炒香。
這一系列的動作都十分連貫,只是注意力卻無法完全集中,身后那道強烈的視線使得梅竹雪總會時不時的偷瞄過去。
“所以說,你不專心的毛病怎么就是無法改掉。”
“……還不是師父你一直站在這里給我壓力,一個多月不見,突然叫人捎信讓我來華露園,結果就是讓我做道香辣牛肉.粒嗎?”
“啊,還有,丫頭,你那粽子和月餅太少了,不夠吃啊。回去時派人重新送過來一些,就當你是孝敬師父的,特別多送點冰皮月餅和八寶粽。”故意忽略掉梅竹雪的抱怨,苗孤嵐靠著墻睨著她提醒著。
“喂,突然吃那么多你不怕消化不良啊,粽子可是粘性食物。”
“不要緊不要緊,子濯已經準備好助消化的茶了。”
“……不是這個問題吧。說到底,特意叫我過來難道沒有別的事嗎?明明找你的時候見不到人。”
將牛肉倒至蒸鍋里,看了火勢梅竹雪才站起身走到門口一臉怨氣的瞪著甚是懶散的婦人,真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個神廚的樣子,怎么看也都跟畫像里的差太多了,這樣的女人為何會是與她媽媽長得相同的人啊。而且每次都是讓她在做菜,根本沒有所謂的傳授,難道真的沒有東西可以教她了嗎?那樣的話,自己還不早也成神廚了。
“啊那件事,下山前聽說了,烏風草無效的事。那個,你采集錯了吧?那樣的話,你的出師考驗就不算合格呢,哈哈哈。”
隱忍著想要爆發(fā)的脾氣,梅竹雪握緊雙拳低著頭糾結了好一陣才深呼吸后抬起頭笑容抽搐的咬牙說道,“那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取回來的你說我采錯?若真是錯了也是師父你的畫太差勁吧。”
“啊,丫頭,既然有空閑就把羊肉泡饃也做出來吧,那邊蔥、姜、花椒、八角、茴香、桂皮等佐料可給你備好了。”再次忽略掉女子的抱怨,苗孤嵐將她的視線引到另一邊準備好的食材上笑著說。
一臉黑線的看著桌臺上準備好的一份份食材,梅竹雪干笑幾聲,“……果然是來找我當免費廚師的啊。”
“哼恩,是不是呢。”
“喂,那笑很不懷好意吧,你真的是我?guī)煾竼幔坎粫俏胰堑秸l特意易容來的吧,連沐纓也給騙了。”
“廢話少說,趕快去做。”
“是是,我做我做,還有什么想吃的我通通去做,這里是萬菜屋,什么菜都能給你做出來。”認栽般折回灶房里,梅竹雪拿起羊肉開始進行處理,想到回宮還要給楚景遠準備晚膳就頭疼起來,雖然說自己的確有這輩子嫁給廚房的想法,可也不用整日都待在這里吧,再甜蜜的情侶也有各自的時間啊。
恩?難道自己厭倦料理了?不可能吧,料理至上,料理就是生命的自己會厭倦?哈,真是最近煩惱的事情太多連自己都被卷入負面情緒里了。
一直凝視梅竹雪的苗孤嵐看著她嘴角掛起的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看來是不用擔心了,楚景遠一早來信說的話,她也幫他做到了,說到底,這丫頭會心情不好究竟是為了什么還真看不出來,發(fā)呆的時候也總是變換著表情,更不像是廚藝上的問題,也真虧她愣神時還能正常烹調。
不過……能讓那皇帝來求到她幫忙,看來,是周圍沒有能幫到他的人了。呵,有趣,從來都自己解決問題的人,突然用那么誠懇的語氣來找她真是稀奇,可見這丫頭對他的重要性,也說明那個小皇帝因為昭惠福王的關系沉不住氣了。
“我的徒兒果然是會折磨人的丫頭。”
苗孤嵐的喃喃自語聽進梅竹雪耳中并未理解其意只是不滿的反駁,“折磨人的是師父你吧。”
“呵呵,也許吧。”
“什么也許,就是。”
“對了,那之后,皇帝的味覺有什么變化嗎?”
話題轉到楚景遠身上,梅竹雪失落的停下手里的動作,盯著那切好的肉陷入沉默,沒有變化是她現(xiàn)在最苦惱的事情之一,實在找不出問題在哪,又不想承認自己真的是找了假的烏風草,她又不是大夫,而且連太醫(yī)都查不出具體原因,她一個廚子真能不負眾望的解決嗎?原先還有那么點自信的話也是因為楚景遠他吃了自己的菜肴反應與別人不同,可是現(xiàn)在,就連吃她的菜都沒有味道了還能怎樣?是不是還要歡快的高呼:呀,還好你吃我的菜依然沒有吐的現(xiàn)象呢。
啊啊……重點不在這吧。
“……不會說苦了算是變化嗎?”唉,這可真是自嘲的回答。
“吼哦……也就是說,他現(xiàn)在吃你的東西一點反應都沒有了?也不會說不好吃?”苗孤嵐饒有興致的摸著下巴,這樣的事情可真是少見。
“……就是這樣,師父,我怎么覺得你是在貶低我。不過他吃別人的調味料理還是會吐出來這一點倒是沒變。”
“呵呵,你多慮了。師父怎么會貶低自己的徒弟。”原來是這樣,那個小皇帝究竟在想什么。她就奇怪烏風草怎么會起到反作用,原來是這樣,呵,雖不算是壞事,可也別弄巧成拙了才好,這丫頭有時遲鈍的可以。“你繼續(xù)忙吧,那兩個做完了再把蜜.汁叉燒豆腐角給做出來,那是一個熟客點的,可不能馬虎了事。對方可是行家。”
“你去哪?”
“找酒友。”
“酒友?婁老嗎?喂,師父,師父……”
也不等梅竹雪繼續(xù)問下去,苗孤嵐對她擺了擺手便轉身離開灶房,留在灶房里的小雜役用畏懼的眼神抬頭望著眼前正怒氣沖沖瞪著門口的人不敢動作,生怕弄出聲響,那人的怨氣便會發(fā)泄到自己身上。好在這時老板出現(xiàn)轉移了梅竹雪的注意。
令狐子濯看著屋內女子抱怨的樣子淡然一笑,卷起衣袖束起頭發(fā),接過雜役遞給他的圍裙走了進來,“今日是晚秋節(jié),華露園比平日都要忙,我來幫你。”
“咦?不用不用,我能行,啊……”看著令狐子濯熟練的拿起刀用胡蘿卜雕畫雛鳥的形狀,梅竹雪不禁看得入神,這是她第一次觀看這男子下廚的樣子,動作灑脫,行云流水,倒是有幾分苗孤嵐的影子,不愧是她的兒子,或許連廚藝都是天生遺傳的,那纖弱的手指在橙黃的蘿卜上轉來轉去不一會兒一只栩栩如生,揮翅待哺模樣的小鳥形狀就雕了出來,幾乎有種錯覺那只鳥會飛出他的手中。
“厲害。”
“恩?這個并不難,以梅姑娘的能力也能雕出來。”側頭望著女子驚嘆的表情,令狐子濯微微笑著將那只雛鳥遞到她的手心里。
“我?不行,雕是能雕出來,只是沒有你那么快的手法。”
“別急著否定自己,姑娘在料理上有你的特點,不必每一樣都要求自己做到完美,那樣只會更累而已,即便是我娘親也沒有那么至高的廚藝,除非是廚神而不是神廚了。”
見自己的習慣被看出來,梅竹雪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把玩著手心里的東西,若有所思般低喃,“其實也不想對自己要求那么嚴,只是從小就被灌輸要優(yōu)秀的想法,自己又十分喜愛做菜,所以自然而然就成了一種改不掉的習慣,每一道菜都要盡善盡美才可以,有了缺點就要改正才行,別人不喜歡的口味,就要想辦法達到那人滿意才行,好像不這么做就會失去努力的方向。”
“所以才把自己逼的那么緊嗎?連喘口氣的想法都沒有?”
“……”
見梅竹雪眼色暗淡下來,令狐子濯知道自己說到了重點,面容更柔和的凝視著面前的女子,想要幫她擺脫身上枷鎖的想法油然而生,“娘要你做那么多的菜,姑娘沒有想過拒絕嗎?”
“拒絕?可是那是……”